是个会受百姓敬仰的好官。
也许亦是个尊重妻子的好夫君。
沈葭垂睫哂笑了一下。
只即便如此,也与她无关了……
倚壁而眠的宋清晏呼吸很快平稳起来,怀中的孩子亦已睡熟了,沈葭淡淡收回目光,转身步入祠堂。
将孩子重新交还给他母亲后,沈葭亦寻了个角落靠着歇息,也不知睡了多久,耳畔蓦然响起凄厉的哭声,她迷迷糊糊睁开眼,隔着布帘,隐约见王硕媳妇跪倒在古老跟前。
“古大夫,求您了,再救救我家夫君吧,他还这般年轻,若他没了,往后教我们孤儿寡母怎么过活……”
沈葭的视线落在躺在地上,毫无动静的王硕身上,神色黯了几分,看王硕媳妇这般反应,想是王硕的状况已是无力回天了。
恰在此时,一道声音陡然响起,“古大夫,晚辈昨日偶然记起一个药方,药方中含有一味腾草,对这般挤压受伤之症有奇效,不知可否一试?”
沈葭这才注意到,那位武义县县令也在一旁。
“腾草?”古老皱了皱眉,“老夫倒并未听过这个草药,当是并不生长于昱南一带,哪里能寻着?”
他话音才落,王硕媳妇蓦然激动道:“我知晓,我知晓,我家夫君便是采药人,前两日他还同我说,雨停了,再过两日,他就进东山去,这会儿正是腾草生长的时候,只消在南面朝阳的陡坡上采得一些,就能去城中药铺卖得好价钱,替我和孩子添置新衣……”
她说着说着,声儿越发哽了。
古老自认也非无所不知的神医,如今王硕这般,熬不了多久,用汤药强行吊着一口气而已,倒不如死马当活马医,冒险一试,还尚能挣得几分生机,“那叫什么腾草的,城中药铺可能购得?”
徐柯洲答:“不瞒古大夫,天未亮,晚辈就命人快马回城买药,可回来的人说,他跑遍了城中三家药铺,却都未寻到腾草。”
他沉默下来,“想要此药,如今唯余一个法子……”
进山。
他未再继续说下去,可在场之人皆已明了了答案。
可才山崩过,这会儿谁还敢冒险上山,何况还是那般长在峭壁上的草药,寻常人根本很难摘的。
一时连王硕媳妇都安静下来,她知自己没有资格,要求眼前的大人请人为她微贱的夫君铤而走险,她自然愿意抛却这条性命替她夫君去采药,可低头看了眼怀里尚在襁褓中的孩子,她双唇张了又闭,闭了又张,最后,只能痛苦地淌下两行清泪。
罢了。
兴许这就是命,这就是老天爷给他们定好的命。
“我去。”
一道低沉浑厚的嗓音打破寂静。
众人齐齐看去,便见一身污泥,才又去救人回来宋清晏不知何时入的祠堂,“我带几人进山采药。”
徐柯洲怔了怔,眼神闪了一下,却并未出声阻止。
“等等。”古老蓦然道,“倒不是我想拦你,但清晏小子,你知道那药长什么样吗?”
宋清晏闻言,剑眉微蹙,似在思考应对之法。
徐柯洲将手伸入怀中,正欲取出画着草药的图,却听得一声。
“我见过。”
他抬眸,一个曼妙的身影草草将额边碎发捋至耳后,缓缓走来。
她抿了抿嫣红的唇,水润的杏眸里满是坚定,“我知道腾草是何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