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老问道:“丫头,你会作画?”
沈葭摇头,她画技并不好,“我可以跟着侯爷一道去。”
宋清晏剑眉又蹙紧几分,薄唇微张,还未开口,徐柯洲已将图纸递至他跟前。
“侯爷,下官已特意命人绘出腾草的样子。”他垂首道,“下官无能,恐无法随侯爷一道进山,只能安排里长带路,此事便劳烦侯爷了。”
宋清晏未多说什么,伸手接过图纸,收入怀中。
沈葭迟疑片刻,多问了一句,“里长可认识腾草?”
徐柯洲闻言怔了怔,站在一旁并未吭声的里长亦有些懵,随即摇头,“并不识得。”
沈葭咬了咬唇,看向宋清晏,“侯爷,还是让民……民女随您一道去吧。虽有画,但此药生得普通,周遭相似的野草不计其数,若对此药不熟悉,极有可能错摘,冒险进山却未能采得腾草,届时便是一场空。”
她并非无理取闹,而是从前还在临江府老家时,她偶然听闻腾草值钱,也曾尝试入山采摘,最后费尽千辛万苦采得一药兜,兴致勃勃去镇上换钱时,才发现里头真正的腾草也不过几株。
沈葭见宋清晏面上闪过一丝动摇,知晓他在犹豫什么,继续道:“家中贫苦,我曾为贴补家用,入山采过几回腾草,断不会拖侯爷后腿。”
宋清晏尚在心下裁决之际,就听古老道:“就让夏丫头随你一道去吧,我看她倒也不是那柔柔弱弱的。”
宋清晏闻言看向沈葭,见她眸光坚定,沉默片刻,低低道了声“好”。
“多谢侯爷,多谢姑娘……”王硕媳妇在旁听着,激动地爬跪到宋清晏跟前,不由喜极而泣,她明白,是她家夫君有救了。
见她欲磕头,宋清晏顺势拦了一把,“起来吧,不过上山一试,成与不成本侯无法同你保证。”
言罢,阔步出了祠堂。
沈葭和里长一道紧随其后。
常庆带来的大多数营兵都还在山上铲挖泥石,宋清晏挑了两个刚歇息过,体格精神俱佳的,同他一道进山。
从此处到东山,距离不近,骑马是最快的法子。
眼见里长和两个营兵皆牵了马过来,沈葭不由犯了难,她不会骑马,但又不可能让她单独坐马车前往,耽误工夫。
不知所措之际,眼前蓦然伸出一只手,她顺势看去,便见宋清晏淡声道:“上来。”
一想到王硕还等着救命,沈葭没有犹豫,拉住宋清晏的手,就借力上了那匹通身黑亮的骏马。
“抓紧。”
沈葭坐在宋清晏身前,本欲与他保持些距离,然随着马匹疾驰而出,她不受控制地后倒,整个背脊牢牢贴在男人宽阔温暖的胸膛上。
心因着惊惧猛跳了一下,沈葭牢牢闭上眼,害怕盖过了旁的乱七八糟的想法,索性便这般靠着,再顾不得太多。
里长上了年岁,纵然会马,赶上宋清晏几人也费尽了气力,好容易到东山山脚下,已是气喘吁吁,再爬不动了。
宋清晏也不强求,只领着手底下的两个人和沈葭一道上了山。
这东山并无正经山道,有的不过是条平素上前采药或是打猎的村人一步步踩出的小路,算不得平坦。
宋清晏营里的人皆训练有素,体格耐力远胜常人,爬了一半,皆是脸不红气不喘。
沈葭怎可能比不过,虽说年幼时她的确常瞒着娘亲进山采药,但到底是许多年前的事了,在宋家的五年令她怠懒了许多。
体力也大不如前。
虽慢慢没了劲儿,但话既说出去了,断没有半途而废的道理,她扶着一旁的枝干,即便再累,仍是咬着牙一声不吭地往上爬,努力跟上宋清晏的脚步。
也不知爬了多久,她忽觉前头人蓦然停了下来,抬眸望去,便见始终不曾回头的宋清晏折首深深看了她一眼。
眼神里是沈葭读不懂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