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花买下来,抱回车上。
“太太,这盆花……”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
“放后备箱。”她说。
回到家,她抱着那盆栀子上了阳台,找了个角落放下。
她蹲在那儿,用小铲子松了松土。
土很硬。她一点一点地撬,指尖蹭上泥,蹭到指甲缝里。
她很久没有这么弄脏过手了。
她很喜欢。
傍晚,那盆栀子不见了。
她问佣人。
佣人说:“韩先生说,阳台要统一,绿植由家政统一采买。这盆,我们替您搬到花房去了。”
“哪个花房?”
“在楼下设备层。”
温心去了设备层。
花房里很暖,灯是白的,照得那盆栀子的叶子发亮。
它就放在最里面一排的架子上,夹在一堆绿萝和龟背竹中间。
它还活着。
只是那七八个花苞,已经掉了三个。
温心站在那儿看了很久。
她没有把它搬回去。
韩霜是在一个周三的下午来的。
她是韩雾的姐姐,三十三岁,比韩雾大。
她走进来的时候,温心正在客厅里练那套“沾一下就放下”的动作。
韩霜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
“别练了。”她说,“我又不喝你的酒。”
温心的脸一下子红了,把杯子放下。
韩霜走过来,在她对面坐下。
她穿得很简单。一身烟灰色的套装,没有首饰,只在手腕上戴一只很旧的表。表带是皮的,磨得发亮,边缘起了一点毛。
她的长相和韩雾有一点像,尤其是眉骨。
可韩雾的眉骨是压着的,她的眉骨是挑起来的。
她整个人很松弛。
那种松弛不是天生的,是练出来的。
“我叫韩霜。”她说,“你不用叫我姐,叫不惯就叫我韩霜。”
“姐。”温心还是叫了。
韩霜笑了一下,没纠正。
她打量了温心一圈。
“瘦了。”她说。
“是吗。”
“眼窝这儿,都凹进去了。”韩霜抬手指了指自己的眼下,“我弟弟不喜欢女人瘦。他喜欢那种看着就该被摆在暖房里的。”
温心不知道怎么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