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重要的是,米缸已经见底,家中再无余粮。
他必须出门,必须去想办法弄点吃的,否则,不等被流言和耻辱杀死,他就会先饿死、渴死在这间破屋子里。
这个认知让他感到一阵荒谬的悲凉。尊严被碾碎成齑粉,却还要为了最原始的生存欲望,去面对那个充满恶意的世界。
他机械地走到水缸边,舀起一瓢冷水,咕咚咕咚灌了下去,冰凉的液体暂时压下了喉咙的灼痛,却让胃里更加空荡难受。
他看了看身上皱巴巴、沾满尘土的长衫,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换(也无衣可换),只是用手胡乱梳理了一下散乱的头发,重新戴好方巾。
做这些动作时,他的手一直在微微颤抖。
每一下触碰自己,都仿佛能感受到外界那些目光的灼烧。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要鼓起赴死般的勇气,然后,颤抖着手,再次拔开了那扇隔绝内外世界的门闩。
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陈文卿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睛,抬手遮挡了一下。
街上行人不多,但他依旧感觉到,似乎有目光从四面八方投射过来,黏在他身上。
他低着头,缩着肩膀,尽量沿着墙根的阴影,快步朝着记忆中米铺的方向走去。
他不敢抬头,不敢与任何人对视,耳朵却像受惊的兔子般高高竖起,捕捉着任何可能与自己有关的议论。
起初,似乎一切正常。
只有寻常的市井喧嚣。
他紧绷的神经略微放松了一丝,脚步加快,只想快点买到米,然后立刻逃回那个虽然冰冷但至少相对安全的“壳”里。
然而,就在他转过一个街口,快要接近那家平价米铺时,一阵异常响亮、充满了淫邪笑意的谈笑声,如同惊雷般,猛地灌入他的耳中!
那声音,他昨日在私塾里已经刻骨铭心——是王二!
还有另一个略显油滑、带着居高临下腔调的声音,似乎是……韩公子?
陈文卿的脚步猛地钉在了原地!
血液仿佛瞬间逆流,直冲头顶,又轰然退去,留下冰冷的麻木和恐惧。
他想要立刻转身逃跑,但双腿却像被钉在了原地,动弹不得。
他想要捂住耳朵,但那声音却如同附骨之疽,清晰地钻进他的耳膜。
声音传来的方向,是街口那棵大槐树下。
那里平时就有不少闲汉聚集聊天,今日似乎格外热闹。
陈文卿僵硬地、一点一点地转动脖颈,目光如同被无形的线牵引着,望向那个方向。
只见槐树下,以王二和那个穿着月白锦袍、摇着洒金川扇的韩公子为中心,围了七八个人,有跟着王二的泼皮,也有几个衣着光鲜、面带淫笑的公子哥。
他们正旁若无人地高声谈笑,吸引了不少路过的行人驻足侧目,远远地看着热闹。
而他们谈论的核心,不出陈文卿所料,正是“玉罗娘子”。
“……韩公子您是没瞧见,昨天在河边,那骚货被灌了一肚子蜜,那几条狗舔得她嗷嗷叫唤的样子!”王二唾沫横飞,手舞足蹈,脸上洋溢着一种展示“杰作”般的得意,“腿叉得开开的,那地方被狗舌头舔得又红又肿,水啊,混着蜜,流得满地都是!她浑身抖得跟筛糠似的,脸红得能滴出血,嘴里哼哼唧唧的,哪像是在遭罪,分明是快活上了天!”
周围响起一阵心照不宣的猥琐笑声。
韩公子用扇子掩着嘴,轻笑一声,语气却带着一种刻意的、高人一等的优雅,说出的话却比王二更加恶毒:“要我说啊,萧夫人那身皮肉,才真是极品中的极品。啧啧,昨晚河边篝火映照下,那对奶子,白得晃眼,像剥了壳的荔枝,又像刚出笼的寿桃,颤巍巍的,真是我见犹怜。”他故意顿了顿,目光似是不经意地扫过人群,仿佛在寻找什么,最终,精准地定格在了呆立在不远处、面无人色的陈文卿身上!
四目相对的瞬间,韩公子眼中闪过一丝捕猎成功的快意和残忍,嘴角的弧度更加明显,声音也拔高了几分,确保陈文卿和周围所有人都能听清:
“尤其是那奶头,啧啧,又红又肿,像两颗熟透的樱桃,硬邦邦地翘着,轻轻一碰就抖个不停……呵,怕是萧兄平日里,没少‘疼惜’,日夜把玩,才养得如此敏感诱人吧?哈哈哈!”
“轰——!”
陈文卿感觉自己的脑袋像是被重锤狠狠砸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