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辞越想越觉得这个计划可行,小小的身子一点点向椅子边缘挪动,脚掌悄悄离开土墙,准备伺机开溜。
可就在他屁股刚刚挪到椅子边沿,正要蹑手蹑脚往下滑的时候。
“咔。”
炉膛之中的铁块被烧得通红,唐三手持铁钳,将铁块稳稳取了出来。
赤红滚烫的铁块映亮半间屋子,唐三侧过头,目光精准落在肖辞那一副准备跑路的小动作上。
少年眉梢微微一挑,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传到肖辞耳朵里:“小辞,你要去哪里?”
肖辞浑身动作骤然僵住,屁股还悬在椅子边缘,一只脚半抬在半空,整个人定格成一个滑稽的姿势。
被抓包了!
他脑子飞速运转,急中生智,脸上瞬间堆起一脸天真无辜的甜甜的笑容,水汪汪的大眼睛睁得圆圆的。
“没、木有呀三锅!窝酒是,窝就是想下来活动活动脚脚!坐久了屁股腾!”
一边说着,他顺势从椅子上滑到黄泥地面,两只小手揉了揉自己的小屁股,一本正经的模样,仿佛刚刚想要逃跑的念头完全没有存在过。
唐三握着铁钳,通红的铁块还在不断散发热气,他望着肖辞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模样,嘴角抑制不住向上扬起。
“是吗。”唐三语气平平,听不出喜怒,“那正好,过来,帮我把旁边的小铁锤递过来。”
肖辞:“……”
计划破产。
他垮着一张小脸,磨磨蹭蹭挪过去,地上散落着好几把大小不一的铁锤。最小的那一把对成年人来说轻巧,可对于还不到五岁的肖辞依旧沉甸甸。
他弯下腰,两只胳膊抱住锤柄,憋红一张小脸,使劲往上薅。
铁锤纹丝不动。
肖辞:“……”
好家伙,这玩意儿比想象中还要重。
他双脚扎稳马步,浑身使劲,腮帮子鼓得圆滚滚,卷毛脑袋都往下埋,用尽吃奶的力气,终于把小铁锤给抱了起来。小小的身子被铁锤坠得往一边歪,踉踉跄跄一步一晃,如同一只负重赶路的小仓鼠,艰难地挪到锻造台边。
“eng——给、给三锅!”
肖辞奋力把铁锤往台边递过去,胳膊抖得不停,像个筛糠。
唐三连忙伸手接过来,避免铁锤直接砸到地上。
“辛苦你了。”唐三接过铁锤,一手铁钳牢牢固定住烧得通红的铁块,另外一只手握着铁锤,手臂扬起。
咚!!
沉闷厚重的打铁声响彻小小的锻造房。
铁锤重重砸在赤红的铁块表面,溅起星星点点滚烫的铁花,四处飞溅。
咚!咚!咚!
一下,又一下。
少年的动作并不花哨,每一次挥锤都沉稳有力。火星四下飞舞,铁块表层的黑色氧化皮不断剥落,落在泥土地上滋滋冷却。
肖辞抱着自己发酸的胳膊,往后退了好几步,远远站在安全位置,仰头呆呆看着唐三打铁。
火光映照在唐三的脸上,汗水顺着他的下颌不断滑落,滴落在地面。明明只是个五六岁的孩童,挥锤的姿态却格外坚定。
肖辞内心疯狂感慨。
三哥实在太卷了!别人家这个年纪还在满地撒泼打滚要糖吃,他已经通宵打铁苦练手艺。按照这个节奏发展下去,未来的挂逼主角果然名不虚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