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观自己,毕生追求就是干饭睡觉遛狗。人和人的差距,怎么就这么大呢。
看着看着,漫长重复的打铁声仿佛变成了催眠曲。
锻造房暖烘烘的,炉火温度宜人,“咚咚咚”的锤声循环往复。肖辞昨晚睡得本就不算充足,此刻困意如同潮水一般疯狂涌上来。
他站在原地,小脑袋一点一点,如同啄米的小鸡。眼皮沉重得快要黏在一起,脚步晃晃悠悠,差点直接就地栽倒。
不行不行,不能睡,地上全是铁屑,睡下去扎屁股。
肖辞迷迷糊糊地想着,跌跌撞撞退回到风箱旁边的木椅子上,一屁股坐了下去。脑袋歪歪扭扭,上下眼皮疯狂打架。
手上还虚虚搭在风箱的木把手上面,象征性时不时无力地扯一下。风箱有一搭没一搭的吐着气,火势忽大忽小。
唐三一边挥锤,余光瞥见一旁快要睡过去的小家伙,又好笑又无奈。
铁块还需要反复回炉煅烧,他将已经初步捶打成型的铁器重新送回炉膛,这才停下动作,抬手擦了一把满脸的热汗。
他转头看向椅子上的肖辞。
小家伙脑袋歪向一边,卷卷的头发乱糟糟的,眼睛已经彻底闭上,长长的睫毛垂落,小嘴巴微微张开,呼吸均匀绵长,居然就这么靠着椅背,直接睡着了。
小手还松松搭在风箱把手,偶尔随着呼吸无意识拽一下,风箱便发出“呼”的一声轻响。
炉火的红光柔和地铺在他稚嫩的睡脸上,褪去了平日里的戏精与沙雕,安安静静,看着格外乖巧软萌。
唐三放轻脚步慢慢走过去,生怕动静太大惊醒熟睡的小孩。
锻造房夜里寒气很重,就算有炉火烘烤,后半夜依旧会有凉意。他弯腰,将肖辞身上那件打满补丁、洗得干干净净的外衫拢了拢。
肖辞睡得迷迷糊糊,感受到动静,下意识哼唧两声,身子往暖和的地方缩了缩,嘟囔了一句梦话,声音含糊不清。
“肥仔水……爆米花……不要拉风箱……”
唐三听见梦话,不由得莞尔。
什么胡话这是?
他伸手,轻轻把肖辞滑落下来的卷发捋到耳后。
“小懒虫。”他低声轻喃。
天边的天光越来越亮,破晓的晨光顺着锻造房破旧的门缝钻进来,和炉膛的火光交织在一起。
唐三没有叫醒肖辞,转身重新回到锻造台前。
既然小辞睡着了,那风箱便由自己来兼顾。他一手操控铁钳翻动铁块,空闲的时候,便腾出一只手拉动风箱。一边煅烧,一边捶打,叮叮当当的打铁声继续在寂静的清晨回响。
时间一点点流逝。
不知道睡了多久。
“嗷呜——!!”
一声尖锐响亮的鸡鸣猛地从屋外炸开!
这一声公鸡啼鸣穿透力十足,直接穿透破旧门板,狠狠砸进锻造房里。
睡梦中的肖辞浑身猛地一颤,浑身一哆嗦,眼睛“唰”的一下猛然睁开。
还没有完全清醒,脑袋懵懵的,脑子一片空白。
他猛地弹起身子,差点直接从椅子上摔下来,身上披着的外套滑落到地上。
“肿么辣!”
肖辞惊慌失措地大叫,睡意朦胧,还没分清梦境现实,两只小手胡乱在空中挥舞,卷毛头发睡的乱糟糟一团。
唐三被他突如其来的反应吓了一跳,连忙放下铁锤快步上前扶住摇摇欲坠的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