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撤离回执、伤者清单、水路接应、旧商号结算、市集目击,足以证明西蒙部分成员存续与南线转移。”他说,“但克拉维托如何接线、南岸货行是否参与泄密、三折痕命令最终由谁执行,仍待核。西蒙活着,不会自动冲销任何责任;西蒙被撤,也不能自动证明每一笔罪都该由斯佩德承担。”
他说完,合上册子。
“这叫分账。”
斯佩德盯着那本册子,许久没有说话。
“你们连我的账也分得很清楚。”
“因为混在一起,才会害死人。”阿诺德说。
Giotto没有为这句话辩解。
他只是看着斯佩德。
“你问我为什么不早告诉你。”他说,“我没有一个能让你满意的答案。我只知道,撤离那天若多一个知情者,便多一条能被追到的线。我选了让他们先活下来。”
“包括让我一直以为他们死了。”
“包括。”
Giotto停了一下。
“这笔欠你的信任账,我认。但我不会用西蒙的命来还。”
斯佩德的镜片映着灯,白得看不清眼睛。
“很好。”他说。
他将自己的线人回报收回怀中,转身往门口走。
**五**
纲吉比自己预想得更害怕。
斯佩德经过他身边时,他能闻见那人外衣上很淡的冷烟味。他的膝盖发软,掌心也出了汗。九年前初到这里时,斯佩德一眼看过来,他就会觉得像有雾钻进骨头里;九年后,那种感觉仍在。
可他想起东脊上的孩子,想起那些空白名字,还是抬手拦在门前。
动作不大,站得也不算稳。
斯佩德停住。
“让开。”
“我、我有一句。”纲吉的声音先抖了一下,随后被他硬生生压住,“只一句。”
斯佩德没有说好,也没有立刻拨开他。
纲吉深吸一口气。
“我当年不知道他们是西蒙家的人。我只知道,有孩子在找大人,有人走不动,有人害怕到连名字也讲不清。我按任务卡数人、带路、在窄道开过一次火……我以为那就是全部。”
他看着斯佩德,却不敢直视那双镜片太久。
“今天我才知道,原来那些空白名字后面有这么多事。”
斯佩德没有表情。
“所以呢?”
“所以我觉得,保密不是说谁永远都不该问。”纲吉说得很慢,“但把人都算成已经死掉,也不是答案。两件事不能混在一起。”
G在后面动了一下,像想说什么。雨月的扇骨仍轻轻抵在他肩上。
纲吉继续道:“你说今天不找他们。我想问……你会不会再用没有写进任务卡的人手?”
这不是质问。问完他自己先白了脸,仿佛已经准备好被赶开。
斯佩德看了他很久。
“你在查我?”
“我在问回程。”纲吉说。
这句话一出,他自己也愣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