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穿得一丝不乱。杯子没有带,手也空着。
“说。”Giotto开口。
斯佩德将人像、口供与银币推到桌面中央。
“南岸市集,第九年九月十九日。柯扎特?西蒙现身,使用西蒙旧商号暗记取货。”他说,“这枚钱与账房收来的那枚同批。至少柯扎特活着,西蒙旧商号还在活动。”
Giotto看着那些纸,没有否认。
“至少柯扎特存续,旧商号仍被使用。”他说。
G的手指猛地压紧窗沿。
斯佩德的目光落在Giotto脸上。
“多久?”
“你前往南线前三日。”
“谁撤的?”
“阿诺德安排地道与接应,G负责水路,东脊由任务队完成最后一段清点。”Giotto说,“撤离对象按最小知情分拆。多数执行人不知道姓名,纲吉和雫也不知道那是西蒙家眷。”
纲吉喉咙一紧,却没有出声。
斯佩德看向他。
“东脊。”
纲吉点头。
“是我。但任务卡只写撤离、清点、送到二号会合点。名单上很多名字是空的。”
“面具也是你戴的。”斯佩德说。
“是。”纲吉的手在身侧攥住,“那是为了不被认出来,不是为了骗你……我当时也不知道要骗的是谁。”
Giotto接过话。
“这是我的决定。”他说,“我截到你利用附庸、替身和南岸货行牵线的计划时,最先要保住的是西蒙家眷。若直接拦你,撤离线会暴露;若公开拆局,围城的人会改用更快的方式找他们。于是我让撤离先走,让正面局在你以为的结果里结束。”
他的声音很平,但没有回避。
“我知道这意味着我瞒了你,也知道你有权认为自己被欺瞒。”
斯佩德笑了一下,极短。
“有权。”他说,“你倒是给得很慷慨。”
G往前一步。
“你还想怎样?”他声音发硬,“西蒙活着。孩子活着。你今天拿着这个进来,是要我替你恭喜,还是要你再去把人找出来?”
“G。”Giotto叫他。
“我在问。”G没有回头,“港镇那晚死的人不会因为西蒙活着就回来。艾琳娜也不会。你把人都逼到暗处,现在还要问别人为什么没有把命交给你算?”
屋里空气陡然绷紧。
雨月抬起扇子,扇骨轻轻压住G往前半步的肩。
不是阻拦,也不是劝和,只是提醒他:这里还有一张需要说完的账。
斯佩德没有看G。
“我今天不找西蒙。”他说,“至少今天不找。”
他将视线转回桌上。
“我曾以为,乱世里那些守着土地、不肯先咬人的人活不下来。于是我替他们准备了一个死法。现在看来,他们活下来了。靠的是你们的谎言、撤离线,还有我没看见的路。”
“不是谎言。”阿诺德开口。
所有人看向他。
阿诺德翻开专册,指着几张分开的证物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