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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目三 第4军团第二部分（第1页）

救济站2047年7月1日下午

这已是宁兰来救济站的第4周，她感激这里的一切：轻松的劳务、宽裕的休息、可观的薪水、还有待人和善的站长……比起在厂区当质检员，这份工作舒心太多。而与此同时，她也并非没有戒心——这座救济站隶属于公民会，会长亲自招聘她，但她却不清楚对方的底细。

下午3点，长条壁灯照亮整条走廊，宁兰坐在护士凳上，含着糖翻看医学书。

门口的布帘“哗啦”被掀开，一名浑身瘫软的男子被两人架进来。宁兰立即上前察看，男子面部灰白干瘪，嘴唇干裂起皮，四肢冰凉。

宁兰道：“把人放平，头偏向一侧，解开领口腰带。”

扶人的两名护士一男一女，女护士边放人边说：“他重度脱水，诱发了低血容量休克。”

男护士取来一瓶生理盐水，张开病人的嘴，被宁兰制止：“别直接喂，会呛肺里，”她转头对女护士说，“苏夕，准备250ml输液袋、输液器、穿刺针和消毒用品。”

苏夕取来物品，和宁兰配合消毒，扎针。失败了一次，第二次针头才扎入干瘪的血管。男护士手调输液速度，目测100滴每分钟。

过了20分钟，病人的脸颊慢慢透出血色，四肢回温，脉搏也有了力度。

宁兰松一口气，抬手擦汗，将速度调至40滴每分钟，她叮嘱男护士：“保持这个滴速，等他醒来。每10分钟测一次脉搏，有情况叫我。”“好的宁姐。”

6点下班，宁兰在急诊走廊打扫完卫生，走时听见接诊室有人叫她：“宁兰姐，快过来看这个。”她去到接诊室，发现座椅上放着一块镖盘。

苏夕拿起镖盘挂在墙上，她手拿6支木飞镖，分宁兰3支：“病人落下的，来玩玩？”

宁兰犹豫：“这是病人的私人财物，不太好吧？”

“我们只是玩玩嘛宁兰姐，又不损坏，”苏夕掷出手中飞镖，得分9，然后她看向宁兰，“宁兰姐，你试试。”

“好吧。”宁兰掷出3支飞镖，得分24。

苏夕惊讶地说：“好厉害，你怎么做到那么准？有什么技巧吗？”

宁兰笑得腼腆：“以前在女兵团练过飞刀，看来手感还没丢——掷刀的话，我能更准。”

“宁兰姐你还当过兵？”苏夕递给宁兰一柄手术刀，被后者推辞，“来嘛宁兰姐，玩玩，我想看。”

宁兰拗不过苏夕，大拇指瞄两下后手腕一甩，“啪”。

苏夕走至靶盘前察看，刀尖正中靶心，刀柄与靶盘近乎垂直。她惊讶不已地回头看向宁兰：“宁兰姐，你好强，年轻时一定…”

宁兰发现苏夕看自己的视线突然转移，转头发现是救济站站长来了。苏夕连忙取下靶盘上的手术刀，说接诊室已经打扫整洁了。

老站长摆摆手：“我知道，现在是下班时间。小夕，还有兰妹，明上午你俩去北溪镇的医药中心跑一趟，购一批物资。这是进货单和购药所需的水卡，500L。”

宁兰伸手接过，进货单上罗列着抗生素、生理盐水和几样站内缺的医疗用品。

苏夕语气担忧地问：“站长叔叔，医药中心是受军政府管辖的吧？”

宁兰听这话疑惑，受政府管辖，不才安全正规吗？有什么值得担忧的？

站长解释：“没法，目前我们公民会还没有自制药品的能力，只能向军政府采购。明天上午救济站内的值守我已安排妥当，麻烦你们了。”

“知道了站长叔叔。”“明白。”

2047年7月2日早

救济大楼的残垣断壁旁，医药中心建立于此。三层建筑，占地约400m2，内外巡守着十几名持枪卫兵。采购的队伍很长，有个人流民，也有救济站的进货员。

宁兰和苏夕排了半小时的队，才终于挪到窗口前。两人将进货单交进去，里头的人查验了许久，探出脑袋盯着二人，那是个面容刻板的国字脸男人：“你俩是公民会的人？”

苏夕摇头掩饰：“我们是个人取药，她是我妈妈，在厂区上班。”

国字脸冷哼一声：“狗屁，我认得你，你是苏无彦的妹妹。小小年纪，竟也学会公民会那帮人的狡猾。上头明文规定，凡是公民会相关人员，一律不予交易。”

宁兰语气恳切：“小兄弟，我们救济站还躺着十几名等药的病人呢。无论是不是公民会，我们都是4区人呐。你看，我们水卡都备足了，药品的价，绝不会少你一毫升。”

国字脸舌头抵了抵腮帮：“真急需药也行，胳膊亮出来，一人抽400ml血，我就破例给你们办购药手续，药品的价也要照给啊。”

抽血？为什么售药前还要先抽血？宁兰预感不妙。

两人与国字脸争执了一会，导致队伍后方抱怨、催促起来，国字脸也不耐烦：“要么抽血买药，要么滚蛋！再占着窗口不走，我叫卫兵了啊。”

苏夕为难，抬手撩开衣袖，将白皙的小臂伸入窗口。宁兰无奈，也撸起袖子将手臂递进去。采血操作由国字脸完成，手法生疏又粗暴，毒也不消，扎了数次才找准血管刺入，两人都被抽走400ml全血。

几分钟后，宁兰和苏夕肘窝贴着止血棉，合力提起一大箱医用物资，走出医药中心。她们将箱子搬上货车车厢，驱车返程。

2047年7月24日晚

“水、水…水！”救济站急诊走廊。水，是最常听到的字，也是最难见到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