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枫枕著手臂,看著头顶流动的光河。
手机震了好几次。他一条条看完,笑了笑,没回。
直到最后一条。
“別装了,我已经定位到你了。”
他挑了挑眉,正要打字问她怎么定到的,然后他听见了“嗖”的一声。
很小。
像风吹过裂缝。
他转过头。
对上一双紫色的眼睛。
棕色的长髮在无重力的环境中缓缓浮动,头顶的魔女帽压得很低,帽檐下的眼睛正看著他。
江枫愣了一秒。
然后他的视线往下移了一点。
落在她的腿上。
他別过头。
“……这么快?”他说,声音有点飘,“你是不是早就监听过我的手机,获取过识別码?”
黑塔没有说话。
她只是看著他。看著他躺在那只透明的虫子背上,衣服破了大半,头髮乱得像被雷劈过,脸上还有几道已经结痂的小口子。
她的嘴唇动了一下。
江枫没注意到。他枕著手臂,看向头顶的光河,语气轻飘飘的,像在聊今天的天气。
“怎么样,数据拿到了吗?”
黑塔的睫毛颤了一下。
“秩序,繁育,智识,巡猎,”江枫掰著手指头数,“你应该都採集到了吧?”
他转过头,冲她笑了一下。
那个笑容很普通。就像他平时那种笑,懒洋洋的,带著点“你看我厉害吧”的小得意。
“再加上大烟花,”他说,“我给你实现了两个愿望呢。”
他说这话的时候,眉飞色舞,轻描淡写,就好像他们是高中同桌,而他昨晚打通了某个很难的游戏关卡,正在跟你炫耀战绩。
黑塔看著他。
看了很久。
“笨蛋。”她说。
江枫笑呵呵的,一点也不在意。
“天才,你看谁都是笨蛋吗?”
“一般人不过是碌碌无为又无聊的庸人。”黑塔说。
她飘近了一点,手杖的尖端轻轻戳在他的胸口,隔著那件破旧的衬衫,能感觉到一点凉意。
“而你,”她说,“是彻头彻尾的笨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