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枫低头看了一眼那根抵在自己胸口的手杖。
然后他重新躺回去,看著头顶流动的光河。
“当个笨蛋也挺好的。”他说。
彗星蝉轻轻扇动翅膀,透明的翅翼在虚数流里掀起微小的波纹。
“我的未来还有很久很久,”江枫说,声音很轻,“如果一直当个聪明人,该有多累啊?”
黑塔没有说话。
“你累吗?”他问。
“哼。”黑塔撩了一下头髮,下巴微微抬起,紫色的眼眸里映著流动的光,“那是你还不够聪明。真正聪明的人,不会累。”
江枫笑了一下。
“那你开心吗?”他问。
黑塔愣了一下。
“我当然每天都很开心。”她说。很快,很自然,像这个问题根本不需要思考。
“那就好。”
江枫的手抬起来,轻轻摸了一下自己的胸口。那个位置,正好放著那本边角磨白的小本子。
黑塔看著他那个动作,微微偏了偏头。
“我和你相处的日子很快乐,”江枫说,目光落在头顶流动的光河上,语气像在自言自语,“但等我变聪明了,你我也许会形同陌路。”
黑塔没说话。
“那时候,我还是会很快乐。”他转过头,看向她,“但你不就少了点乐子了嘛。”
他顿了顿。
“后来的你还能快乐,”他说,“那就好。”
沉默。
星星从他们身边流过,无声无息。彗星蝉轻轻扇动著翅膀,像一个巨大的、透明的摇篮。
“隨你怎么想。”黑塔別过脸去,“我可不缺朋友,也不缺乐子。”
“那我是你的朋友吗?”江枫问。
黑塔转过脸,板著脸看他。
“不是。”
“哦。”
江枫躺回去。
过了三秒。
他又坐起来。
“那我能做你朋友吗?”
黑塔看著他。
他坐在彗星蝉背上,头髮翘著,脸上有伤,衣服破破烂烂,眼睛却很亮。
“你是三岁小孩吗?”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