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不管他怎么磨蹭,该来的始终要来。
酉时刚过去大半,小福子便轻声提醒该出发养心殿了。
林云夕一脸惆怅地被宫人们簇拥着出了乾清宫。
因着小腿并未完全消肿,哪怕仅仅百来米的距离,十分贴心的小福子还是老早就吩咐准备好了龙辇。
林云夕苦大仇深地坐了上去。
秋天的夜晚来的格外的早,这会换成现代时间也不到八点,夜色却早已沉沉地笼了下来,将整座皇宫笼在其中。
夜色深深,秋风微凉。
太监们轻手轻脚地放下龙辇,小福子恭恭敬敬地搀着林云夕走了下来。
系统给他打气:“加油。”
林云夕硬着头皮走了进去。
养心殿的前殿跟乾清宫似乎并没有什么不同,宫殿的大小看着也相似,林云夕一边跟着小太监往里走,一路上眼睛也没闲着,不动声色地打量着顾宴所处的这座宫殿。
小太监一路把他带到殿内。
林云夕暗搓搓地左右打量,喔……这就是传说中的御书房。
他的乾清宫里也有一间划出的书房,林云夕百无聊赖的时候还进溜达了一圈,当时就被房内摆放着的堪称文物的各类古董以及满墙的各类书册惊呆了。但跟这里比起来自家的那个小书房就完全不够看了,除了房间大了至少两三倍之外,殿内的装饰物件也比他那个小书房要大气肃穆的多。
这才是皇帝的书房该有的样子吗。
林云夕的视线上下左右来回悄眯眯地看了看,没忍住就冒出个莫名其妙的问题:“统子,你说我跟顾宴两个人在某种意义上是不是都算得上叫鸠占鹊巢?”
系统:“……”
他知道自家宿主一紧张就会胡思乱想,没开口接这个茬,只冷静提醒:“顾宴在看你。”
林云夕:!
系统的提醒看过去,便见房间正中那张宽大的龙案后,半靠在椅子上的人正好整以暇地望了过来,不知道已经看了他多久。
林云夕差点原地炸毛,磕磕巴巴地开口:“顾、顾卿。”
宫人无声无息地退了下去。
顾宴动都未动,只懒洋洋地保持着松散的坐姿,完全没有半点起身的意思,似笑非笑地看着林云夕:“陛下在看什么?”
林云夕一时之间很是有些恍惚:“……系统,我确实没弄错身份吧。”
好狂的顾宴啊。
把他这好歹挂了个名义的小皇帝叫过来主动见他不算,他人都来了顾宴还能八风不动地坐在椅子上,看情形好像还等着他在行礼似的。
好好好,演都不演了是吧。
林云夕深吸了一口气。
行吧,反正他对别人向自己磕头行礼这事也没什么执念,总归现在房间内没有太多人,顾宴不给自己台阶下,他还不能自己找找吗。
山不来就我,我就来就山,林云夕余光落在殿内两张太师椅上,正准备若无其事地走过去坐下,身后忠心耿耿的小福子却忍不住了。
他是实在没想到王爷能狂妄到这个份上。
乾清宫寝殿内的那一晚还历历在目,他没忘记陛下被王爷桎梏住时自己的满心震惊,以及陛下那白皙的面容上那两道淤红的指痕。
这么多天过去了,陛下从未提过此事,与王爷的关系也恢复了一开始的状态。
小福子甚至都要以为那晚上发生的事只是他的幻觉,直到今晚这荒唐又狂妄的一幕。
简直岂有此理!
小福子牙齿咬得咯吱作响,越看越替自家陛下委屈,忍不住颤声开口:“王爷!陛下屈尊来此,您非但不起身相迎,甚至还端坐于此,难道是在等着陛下向你行礼不成?王爷可还记得自己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