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云夕被他一大段慷慨激昂的指责声吓了一跳。
短暂的惊愕过后,他赶紧伸手去捂住这忠心耿耿小太监的嘴。
夭寿了,福。
咱们先商量一下,以后说话之前能不能看看场合和环境。
而且就咱俩现在的状态,那个礼行不行有什么要紧的?
可不敢胡说啊。
被捂着嘴的小福子:“唔唔唔……”
他睁大了眼,像是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
林云夕心塞地收回有些湿漉漉的手:唉。
一主一仆短暂地用意念沟通间,上首的顾宴却已不紧不慢地从书案后走了过来。
他像是完全没听到小福子刚才那段慷慨激昂的指责,只微微垂眼,视线无声地落在林云夕的身上。
然后便见这位小皇帝正偷偷摸摸地背过手,将看似沾了些口水的手往衣角上蹭。
顾宴:……
他的视线短暂凝固了一秒,神色复杂地朝身侧看了眼,墨染心领神会地退了下去。
顾宴抬手按了按眉心,见面前人还在自以为动作很轻地在身后蹭着手,默了两息才主动打破了这堪称诡异的场景。
“参见陛下。”
他行礼的动作分外漫不经心,自顾自行完礼后便站起身来,态度可谓相当敷衍。
林云夕倒是小小地松了口气。
敷衍好啊,刚才那一段就当没发生过,互相揭过就是了,千万别再提那一茬。
顾宴确实没有跟小福子多过计较的意思,但好像并没有准备轻易地放过他。
林云夕刚准备找个地方坐下来,视线里便出现两个各捧着银盆和帕子的小太监。
林云夕:……
可恶,刚才那一幕果然被看见了吗。
他木着一张脸,在心里狠狠地给顾宴和小福子两人纷纷记了一笔,才不情不愿地在宫人的伺候下洗干净手。
他的情绪转变几乎都写在了脸上,顾宴静静地打量着这一幕,似是看着一只蹑手蹑脚的小猫突然炸了毛,又生生地被主人压了下去,满脸都写着不高兴。
顾宴觉得有些有趣,难得地生出几分逗弄的兴致来。
他面上不动声色,半扶着林云夕的手臂将人带着往案后走去。
还没从社死的尴尬中走出来的林云夕:……
他同手同脚地被人带着走,一脸茫然地被按在了一张宽大的檀木椅上。
入眼的便是那张分外宽大的龙案,长度估计约摸都有近两米。
他现在所坐的位置就是正中偏左一些,案上似是独立出一方小天地,估计就是小皇帝跟着平时学习朝政,学着批折子的地方了。
面前的龙案上各类折子堆叠整齐,正中的镇纸上压着四四方方的玉器剑饰,案边靠左的位置挨着各自码放着笔墨纸砚,以及一个十分精致的,不知是何材质的小小胆瓶。
看起来十分精致可爱,看胆瓶的大小估计是平时闲暇时间握在手中把玩的,主人应该十分喜欢,平时把玩的次数应也不少,表面看起来分外光滑细润,十分好摸的样子。
林云夕有点眼馋地盯着看了会,随后视线又被案上的其他摆件吸引了过去。
林云夕暗搓搓打量着的同时,顾宴也在不动神色地观察着他。
他眼底笑意不明,语气堪称温柔:“几日未来,陛下怎得突然陌生了好多,倒有种初来乍到的感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