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
管事立刻吩咐人摆菜、添酒、上果盘。姑娘们围上来,笑盈盈请安,衣袖轻薄如云,一片接一片地飘过灯下。
柳隐坐下,姿态松散,仿佛整座楼都该等他开口。
他不答姑娘的话,只先看向台上正弹琵琶的乐师。
那乐师原本弹得婉转,见幽王落座,手下愈发谨慎。曲调柔得如同要从水里化开。
柳隐听了四拍。
第五拍时,他忽然将折扇一合。
扇骨“啪”地敲在桌沿。
“换曲。”
琵琶声戛然而止。
满楼笑声也跟着骤然一歇。
管事忙凑上前,额角已经冒汗:“殿下?”
柳隐撩起眼皮,笑得无辜又恶劣:“这曲子太正经,换首俗的。”
管事:“俗、俗的?”
“要那种隔壁桌喝多了也能拍着大腿哼两句的。”柳隐声音懒懒的,“别把本王当来听讲学的酸儒。”
塔希低头看了眼手里的酒盏,点评:“你这是在折磨乐师。”
“不,本王是在拯救昭明。”柳隐慢条斯理地展开折扇,“昭明连花楼都太讲规矩,本王发发善心,给他们添点人间烟火。”
乐班窒息了半息,慌忙改调。
琵琶领曲,箫声跟上,新曲一响,楼下调笑声立刻大了几分。说不上哪里对,但就是沾了人气。
柳隐这下满意了。靠回椅背,闭目养神。
但他只听了两首,又抬手。
“停。”
乐师的脸更白了。
柳隐道:“不够俗。”
管事:“……”
塔希很认真地在旁补了一句:“其实只是难听。”
乐师差点跪下。
柳隐看了塔希一眼,笑得情真意切:“南陆表哥点评甚准。”
塔希皱眉:“我不是在帮你欺负人。”
“本王知道。”柳隐道,“你在诚实地伤害他们。”
乐师抱着琵琶,声音发颤:“殿下……要如何改?”
柳隐敲了敲桌面。
“一小节一赏。”
楼中又安静。
柳隐不紧不慢地补了后半句:“奏得好,一小节一赏。吹错一拍,扣半赏。”
塔希立刻问:“扣谁的?”
“乐师的。”
“那如果你听错呢?”
“本王怎么会听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