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文小说网

烟雨楼不卖春风（第2页）

柳隐这才慢慢睁眼。

紫眸里那点散漫褪去，露出一线冷光。

“因为他们也想知道，本王带你去烟雨楼做什么。”

他抬手，撩开车帘一角。

远处烟雨街灯火渐近，水汽浮在夜色里，红灯一盏连着一盏，续成一条火蛇，烧在河面上。

“太子最清楚本王是什么货色。”

柳隐随口道，目光还落在窗外那片灯影里。

“他搭台，本王也乐意入戏。”

塔希似懂非懂，只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乐声未至，脂粉香已被风送到半途。

直到马车拐过最后一道桥。

柳隐才放下车帘：“到了。”

柳隐下了车，不等人搀，不看脚下，折扇在掌心轻轻一敲，人已站定，自然得仿佛回到自己家。

烟雨楼门口已有管事迎出来，腰弯得又快又低，笑也笑得恰到好处。

“九殿下，您今儿怎么这个时辰来？”

柳隐展开折扇，声音慵懒：“怎么，本王来烟雨楼还要挑黄道吉日？”

管事忙道：“小的不敢。”

“知道就好。”柳隐扇尖往后一指，“本王今日带人来见见世面。”

管事顺着看见塔希，眼睛微微一亮。

南陆人，高个子，浅金乱发，琥珀色眼睛。皮马甲下露出的肩臂线条利落，站在烟雨楼一片红灯脂粉里，比楼中新挂的琉璃灯还醒目。

管事立刻笑道：“这位是？”

柳隐神情自若：“本王未婚妻的远房表哥。”

塔希眉心一跳。

这身份他已被迫听过许多遍。

但每次从柳隐嘴里说出来，都会平白多一层奇怪味道。

管事愣了一瞬，随即笑得更深：“贵客临门，蓬荜生辉！”

柳隐满意地点头：“记账时写清楚。今晚南陆表哥初临烟雨楼，所见所闻，皆算本王账上。”

塔希立刻看向他：“为什么算你账上？”

“因为你没钱。”

“我有。”

“你那点铜板不够在这里买一壶水。”

塔希沉默了。

这话听起来很难听。

但他直觉告诉他这是真的。

几人走进楼中。

刚跨过门槛，塔希脚步便顿了一下。身体比脑子先认出了危险。

进门左侧第二桌的男人把手按在腰间。那不是酒客扶杯的姿势，更像随时能拔刀。再往里，靠窗有个文士模样的人低头写字，笔尖却半晌未动，眼角一直跟着柳隐。

柳隐自然也知道。

可他不但没有避，反而抬手把折扇一合，敲了敲近旁一处雅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