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都会错。”
“本王是王爷。”
“王爷也会错。”
这话一落,邻近两桌都屏住了呼吸。
管事额头冷汗直冒。
柳隐却看着塔希,笑了。
“好。”他说,“本王若听错,双倍赏。”
乐师抱着琵琶,脸色从死白变成了活一点的死白:“是。”
柳隐又道:“押韵。”
乐师茫然:“殿下……这曲子原本没有词啊?”
“那就给它加词。”
“加什么词?”
柳隐用扇子遮住半张脸,笑得懒洋洋的。
“添一段,让说书人把今日朝堂八卦编进去。影射一下,别点名。要那种听得懂的人懂,听不懂的人只觉得好笑的。”
乐师和管事双双眼前一黑。
柳隐补一句:“写得不好,也扣赏。”
说书人眼前也黑了。
门外箫声重新起。更轻、更俗、更艳的一支小曲,押韵还强行押得很凶残,乐师吹得一脸想死,说书人念得一脸心虚,台下客人却笑得更开心。
气氛重新活跃起来。有人笑,有人喝彩,有人顺势打赏,热闹被柳隐几句话硬生生推高。
塔希坐在旁边,越看越觉得不对。
柳隐看似在胡闹,但每一次换曲、加词、打赏、扣赏,楼里人的位置都会跟着动。
楼下某处,一个酒客的手指轻轻敲了一下杯壁。
一下。
停。
两下。
塔希听见了。
那不是普通的无聊敲击。节奏稳定,是传讯。
柳隐当然也没漏听。
他却当作没听见,只从袖中摸出一把金珠,丢进赏盘里。
“弹得不错。赏。”
管事怔了怔,忙行礼:“谢殿下。”
柳隐抬扇:“记账。”
管事立刻道:“记幽王府账上。”
柳隐摆摆手:“光赏不行,账单拿来。本王要看看烟雨楼怎么写本王的赏钱。”
一旁掌柜愣了一下,赶紧把账单奉上。
账单是好纸,字却写得拘谨板正。
柳隐翻了一眼,眉头一挑:“写得毫无气质。”
掌柜咽了咽口水:“……殿下?”
柳隐用扇骨点了点那行“酒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