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俗。重写。用艳诗格式。”
掌柜脸色发白:“殿下,小的不会写诗。”
柳隐笑眯眯:“不会就学,学不会就去抄本王的扇面。”
塔希看了他一眼,再次评价:“这叫没事找事。”
柳隐点头,毫不羞耻:“钱可以乱花,账不能乱写。账写丑了,丢的是本王的脸。”
楼中笑声刚起,又被这句话压低了一瞬。
柳隐轻飘飘补完:“懂规矩的人,才配拿钱。”
三楼珠帘后,忽然传来一道女子酥软的笑声。
“殿下这是又在烟雨楼立法。”
柳隐折扇半展:“本王在烟雨楼立的法,出了烟雨楼就不认。诸位放心。”
楼中又笑起来,塔希顺着声音望去。
珠帘轻动,一个女子站在帘后,身影被红灯映得朦胧。她没有立刻出来,只露出一只垂着银铃的手。手腕很细,指尖搭着帘边,整座楼的注意力都像被那根指尖勾住。
“殿下今夜规矩这样多,烟雨楼怕是要亏本。”
柳隐抬眼:“射月。”
射月隔着帘看向塔希。
“这位就是您府上那位南陆表哥?”
塔希听见“表哥”两个字,神情严肃。
柳隐替他答:“是。本王未婚妻的远房亲戚,初来帝都,不识风月。”
射月笑意更深:“看得出来。”
塔希问:“怎么看出来的?”
楼里有人笑。
射月却没有笑他,声音反而温和了些。
“因为你看这里,像看猎场。”
塔希眨了眨眼睛,柳隐轻哼一声,表示不置可否。
射月的目光从柳隐脸上滑到袖口,又很快移开。
“九殿下今晚气色也很好。”
柳隐的声音故意拖长:“烟雨楼连奉承都这般敷衍了?”
“不敢。”射月垂眼,“只是殿下每次气色越好,楼里越该小心。”
这句话让柳隐笑得又更满意了。
射月很快又挂上了那副轻柔语调:“幽王殿下今日这套行规,楼里记下了。只是光在外头立法,未免委屈贵客。楼上雅间已备好,殿下可要移步?”
柳隐没有立刻答。
他用扇骨轻轻敲了三下杯沿。
一。二。三。
楼下乐声随即变了一个调。
自然得像只是乐师终于找准了曲子。
但塔希看见,靠窗那个假文士停了笔,门口那桌酒客换了座,二楼一盏红灯从左边移到右边。
一整座烟雨楼,被柳隐这三下杯响拨动了筋骨。
塔希看懂了一点,原来这里也是他的猎场。
柳隐站起身,楼中姑娘们连忙让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