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希也跟上,柳隐走了两步,忽然回头。
“南陆勇士。”
柳隐笑得一脸轻浮:“待会儿进了雅间,别这么严肃。不知道的,还以为本王带你来审案。”
塔希问:“不是吗?”
柳隐:“……”
射月在三楼帘后终于笑出了声。
柳隐抬扇遮住下半张脸,声音很轻:“你今晚真的少说两句。”
塔希认真点头:“好。”
他们沿着楼梯往上走,经过二楼时,塔希看见刚才那个穿青衣的人低头退到一边,袖口下露出半截折好的纸。柳隐经过时,指尖没有碰那人,却有一片金叶落进对方托盘里。
纸和金叶一并消失得干干净净。
只剩一杯重新斟满的酒。
塔希看得很清楚,但他这次没有说话。
柳隐像知道他看见了,走在前面低声道:“进步了。”
塔希问:“什么?”
“你终于知道有些话可以先不说。”
塔希道:“我只是还没想好怎么表达。”
柳隐:“……”
三楼雅间在最深处。
门外垂着青纱,与楼下红灯不同。这里香气淡了许多,乐声也被隔成一层浮在外面的热闹。
射月掀帘走出。
她比塔希想象中年轻,眉眼很艳。那艳不像天生,经刻意涂抹,好似一柄刀被包进绸缎里,绸缎很美,却仍能看见刀的轮廓。
她先向柳隐行礼。
“九殿下。”
又看向塔希。
“塔希公子。”
塔希一顿:“你知道我的名字。”
射月笑了笑:“烟雨楼吃的就是耳朵这碗饭。”
柳隐进门,随手把扇子往桌上一放。
“那就把不该听的耳朵都清了。”
射月抬手,门外立刻有人应声离开。
楼下乐声忽然拔高,艳词唱到最热闹处,满楼喝彩同时响起。声浪如一扇春风,硬生生撞上窗棂,把雅间里的声音全压了下去。
柳隐坐下,脸上的笑还在,却不再热闹。
“现在,”他说,“可以谈正事了。”
门在他们身后合上。
烟雨楼的春风被关在外面。
屋内只剩一盏冷灯,桌上那张羊皮纸的拓影,与射月发间尚未取下的银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