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真的是还债,如果拒绝桑清,日后伯府再遇到什么,难不成她还能指望裴序吗?
桑妩叹了口气,没了开口的意义,那股无力感益发深切。
裴氏祖坟定在洛阳,考虑到车马路途,廿四的吉日,十九便要发引灵柩。
届时裴序与裴琪都须得亲往洛阳落葬。她实在不是一个决断如流的女郎,就连不见客时是否要洗头都得纠结上小半时辰。往往做好的决定,不多会又给自己推翻了,反反复复,犹如仰卧起坐。
时间却转瞬即逝,二月廿七,裴序从洛阳回来了。
其实消息传到她耳朵里已经过了好几个时辰,对方昨日半夜到的,因坊禁,在郊外庄子暂住了一晚,清晨踩着朝鼓放行的时辰回来了。
桑妩惊讶。怎么可呢?桑妩震撼地退了一步。
因为守孝,裴序连婢女都没有带。更不可能叫一个与他既无血缘,又年轻貌美的适婚女郎接近自己了。
裴序没有结庐隐居表演孝顺给外人看的兴趣,但也势必不会喜欢有人在他孝期内不长眼地过来勾勾搭搭。
哪知道今天恰好没叫圆觉跟着,晨起遣他先去菩提明镜那儿打扫,小一月没空去了,想来落了灰。
偏叫她守着了。
素日人来人往的小径,此时因着时辰尚早,只有裴序和桑妩两个人。
裴序能清晰地感觉到,她的尾音上扬着,在这杨柳堆烟的春月里微微颤抖。
甚至开口前还用力闭了闭眼,带着种破罐子破摔的意味。
裴序负手沉默了一瞬,目光探究:“你是自己来的吗?”
有谁逼迫她吗?
桑妩想过种种裴序可能的反应。
大概率会一口回绝,或者脑子一抽答应下来,又或者,冷冰冰地讽刺她,佛经不是必要在佛堂里抄写,女郎请回。
但却未料到他问了一个这么显而易见的事实。
她望着对方眨了眨眼,小心道:“都还在睡。”
太早了,府里的婢女也还没起呢。
裴序明白她没听懂。
但这个问题其实无需答案。
他就在这里,她若是自己有想法,早在裴琪定亲后那段时日就该接近他了。正常人,不会等到他守孝。
是她姑母。
于是裴序看向她的目光中又掺了审视。
她委实是个漂亮的女郎。
春光里,似玉如花。
但裴序已经不是会为色所迷的浮躁少年了,他颇是见过一些美人,从未有过意动。
仔细看,可以看出她今日穿着虽素,却也精心妆扮过。
那樱唇上淡淡的亮泽虽没有鲜明的颜色,却使她淡粉色的唇瓣看起来越发饱满。那素白裙子勒得纤腰一束,越显体态轻盈。
真的是很用心。
裴序冷冷地看了她片刻,拂袖离开。
桑妩站在原地难堪不已,庆幸此处无人,却也是实实在在松了口气。
她就说,裴序对她从来没有桑清口中所谓“不同”,这下还有什么指望她的。
却不想,还没走回自己住处,裴序身边那个童仆“哒哒哒”地追了上来。
“女郎留步!”
桑妩转头,惊讶:“可是世子还有什么吩咐?”
圆觉年纪小,却颇有章法,按着规矩先给她认认真真施了礼,才道:“我们世子转告女郎,允。”
去时花了四天,回来这个速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