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眼桑妩,将她上下打量了一遍。
她接着道:“我听闻世子日后要常在佛堂斋戒抄经,便想问问,能否容我不时帮着抄一些,也尽一份为姑婿祈福的心意,以慰姑母……”
这一眼又觉得,她身上的衫裙也太薄了些。沐着光,薄薄的衣袖随风拂动,好像弱不胜衣。
是不是清瘦了?
裴序微妙地顿住。
过了片刻,他对自己道,这个年纪的女郎,二十多天没见,就会跟变了个人似的。这很正常。
非是我在关注她,而是她变化太大,不得不在意。
而桑妩一直没有得到回应,她磨磨牙,抬起眸子,对上那清炯目光,微红着脸请求:“世子,可否?
说到成亲,他总很急。桑妩心里蔓起一阵轻轻的涟漪,笑道:“没关系。”
抱了一会儿,裴序舒直了身体,叹道:“该走了。”
桑妩好笑:“明明是受赏,郎君怎地像是要上刑场。”
裴序也对她笑了笑:“在家等着。”
桑妩那个好字还没出口,他又低下来吻住。
她咬住舌侧,感觉到深刻的痛意,忐忑不安的心却平静了许多。
“若有人让你做害人利己的事,怎么办?”她试探地问桑焕。
桑焕看着她被淡金日光洒满的面庞,伸手拢了拢她肩上披帛,“阿姊说的那人,咱们可得罪得起?”
桑妩说老实话:“两边都得罪不起。”
桑焕淡笑:“那便是势必要得罪一个了。”
“有什么道理不选利己那个呢?”
桑妩一呆。
这个吻似秋晨阳光,并不激烈,却漫长。唇瓣数次分开,又禁不住触碰,流连。
没完没了。
桑妩抵靠在书案上,仰得颈都酸了,眸中亦氤出浅淡的雾气。刚刚那阵涟漪越漾越大,在心内掀起波澜,情意渐动。
美色当前,好想亲亲他锋利喉结,修匀锁骨。
也真的这么做了。
怎地她打架了许久的问题,到了桑焕嘴里,就这么简单呢?
她想说,可是良心……
隔着窗就听见青骊问:“怎地又来了?一天能见你百八回。”
正院婢女朱樱笑道:“夫人喊我来给焕娘子送东西的,你怪她去。”
青骊笑着骂了句。
桑焕接进来,全都是好的药材补品,瞧着像是桑清自个份例里的。
还有为四人裁好的春衫,虽都是颜色轻淡打素服,却俱都十分好看,摸摸那料子,轻薄飘逸得不像话。
听刚刚婢女,说叫什么流光锦,除却上贡皇室的,一年也才得十匹。
只是无意一瞥窗畔的小日晷,惊觉时辰已实在不早,桑妩从缱绻中回神,推开他,脸颊绯红一片:“去吧,回来再……”
裴序喉头微动,任她伸手替自己抚平衣襟上的褶皱,轻轻嗯了声。
他走后,分明好秋光,桑妩却有些心慌。
做什么都沉不下心,虚耗了半日的光阴。
这心慌毫无道理,桑妩想,大概因他上次单独面圣回来,情绪失常,所以让她下意识抵触。
桑焕眼睛亮亮:“阿姊,姑母怎地这么好?我没什么可孝敬她的,都不好收了。”
这样珍贵的东西,哪里是白拿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