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素娥的心思,鞠景只消一眼便能看穿。
这天下第一美人压根没把林寒的性命当盘菜,在她那视众生如蝼蚁的上位者眼中,捏死一个底层散修,与踩死一只虫子并无分别。
方才答应让鞠景择取吉时收了戴玉婵的红丸,背后藏着的却是冷酷杀局。
一旦这转阴体质的造化落入鞠景气海,林寒便彻底成了一枚毫无用处的弃子。
只需略施手段,让其死于某场试炼或某只妖兽之口,自是神不知鬼不觉。
至于戴玉婵事后得知会否寻死觅活,孔素娥更是全然不放在心上。
这位凤栖宫的掌权者,心中仅存的温情尽数倾注在了鞠景一人身上。
旁的女子,哪怕是那名震北海的殷芸绮,抑或是眼前这各有千秋的慕、戴二女,在她看来,无非是自家徒儿身上挂着的物件罢了。
鞠景的打算却截然不同。
弄死林寒或许易如反掌,可这般过河拆桥的行径,他实是有些做不出来。
戴玉婵这般高傲清冷的侠女,宁愿舍弃一身清白与名节委身于他,为的不过是给烈云山庄满门老小、给同门师弟求一条活路。
若他拿了身子、得了无穷好处,转头却教师尊将人埋了,这等做派岂非连那世俗中收钱办事的贪官都不如?
更何况,鞠景自有一番打算。
此时的他,并不知晓林寒已在偏院中被大能残魂蛊惑、甚至生出了与万里堂合谋推翻孔素娥的大逆不道之念。
在鞠景瞧来,林寒不过是个被夺了心上人、无能狂怒的倒霉蛋罢了。
“纳妾仪式,那般繁琐麻烦作甚?”孔素娥红唇轻启,言辞中满是不耐,“既然人已是你房中物,直接拉去拔了头筹便是,何须这些虚礼?”
听闻此言,鞠景挺直了腰背,坦然迎上那双紫眸,不疾不徐地开口:“玉婵待我忠贞不二,今夜更是为了绝那林寒的念想,不惜自污清誉。这等重情重义的传统女子,弟子又岂能拿她当个寻常鼎炉随意采补?我想给她一个正儿八经的名分,以此回报她的忠诚。”
为了保住林寒的命履行承诺,鞠景唯一的法子便是拖。
筹办大典绝非一朝一夕之功,借着这由头将收取红丸的日子无限延后,方能压下师尊心底的杀机。
待得时日长了,自然能寻到保全这桩因果的两全之法。
“在意这么多繁文缛节,你究竟想折腾出什么花样?”孔素娥的面色沉了半分,眸中毫不掩饰地浮现出嫌弃之色。
正道魁首的耐心,从来不给外人留半分。
戴玉婵静静立在鞠景身侧,那修长的广袖下,一双素手不由自主地绞紧了襦裙。她那向来波澜不惊的面容上,此刻却满是愕然。
这位少宫主,竟在为了她据理力争。
她自幼在烈云山庄苦修,早已看透了修仙界这弱肉强食的铁律。
在那些世家大族与顶尖宗门眼中,底层散修莫说尊严,便是性命也不值几块灵石。
她这等拥有转阴灵根的女子,一旦褪去层层保护暴露在阳光下,结局注定是任大能欺凌予夺的鼎炉。
这凤栖宫少宫主若是想,此刻便可将她打横抱起,扔到里屋的床榻上肆意折辱。
她非但不敢反抗,更要咬牙承受那破瓜之痛。
方才鞠景那般肆无忌惮地丈量她的身段,眼里那股浓烈的欲念,她瞧得清清楚楚。
那等血气方刚的儿郎,面对这等唾手可得的大补尤物,怎会有常人那般定力?
可偏偏,鞠景忍住了。
“师尊明鉴。玉婵主修的乃是《玉女功》,这心法最重守心持正。若是没名没分地跟着我,做个见不得光的通房丫头,难免心生幽怨。心境一旦有瑕,只怕会坏了她的道基。弟子这也是为了她的长远道途作想。”鞠景字句铿锵,越说腰杆挺得越直。
找理由这种事,历来是只要开了个头,便有千百个冠冕堂皇的说辞在后头等着。
他自然眼馋那股足以将他拔高至元婴期壁垒的澎湃力量。
那饱满惹火的身段,他更是恨不得立时揉进怀里。
可他终究是个从现代社会穿行而来的文明人,守着心底最后那条不愿化作禽兽的底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