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文武百官肃立如林,绯青绿袍在宫灯昏光中静默成片。钟鼓声起,皇极殿重檐轮廓在渐明天光中显形。山呼万岁声里,张居正随班跪拜,额触冰凉金砖。 御座上,隆庆帝朱载坖的面色在冕旒后苍白近乎透明。 此乃隆庆六年元日。张居正垂眸,依前世记忆,这将是今上在位的最后新年。无人知晓。唯他在这万岁声中,冷静倒数着注定的时日。 朝贺毕,高拱被门生簇拥而来。 “太岳。”高拱行至近前,低声道,“华亭那边,事已了了。” 无前因,无后果。 张居正抬眼看高拱。对方只回以此事与你无关的一瞥,便拂袖而去。 华亭事已了。徐阶二子发配充军,家产抄没泰半。那位曾在严嵩阴影下护他一路走来的座师,此刻正在松江华亭的凄风苦雨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