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不是現在。」她說,「等我找到足夠的證據,我會的。」
她走了出去。
身後的門緩緩關上,隔絕了錢主任壓抑的哭聲。
走出行政樓的時候,陽光很烈。
沈靈均瞇起眼睛,深呼吸。
方若昀走在她旁邊,沒有說話。兩個人的腳步聲在空蕩蕩的校園裡迴響。
「方律師,」沈靈均突然說,「你說錢主任會去自首嗎?」
方若昀想了想:「不會。他這種人,只會在沒有退路的時候才承認錯誤。現在他還有退路——張建國還沒倒,他的股份還在,他的工作還沒丟。他不會放棄這些的。」
「那為什麼他今天要見我?」
「因為他怕了。」方若昀說,「張強的判決下來了,他覺得下一個可能就是他自己。他想試探你——你到底知道多少,你到底想做什麼。」
「所以他說『我知道你父親的事』,是假的?」
「不一定是假的。他也許真的知道一些事。但他不會在這種情況下說出來——除非他自己也面臨刑事指控。」
沈靈均停下腳步。
她站在教學樓前面,抬頭看著那塊「立德立言,無問西東」的石碑。
三個月前,她第一次走進這所學校,什麼都不懂,誰都不認識。
三個月後,她站在這裡,手裡握著證據,身邊站著律師,腳下踩著這片曾經讓她窒息的土地。
她不再害怕了。
「方律師,」她說,「我想查清楚錢主任到底參與了多少。不只是我父親的事,還有張強的事、學校的事。」
方若昀看了她一眼。
「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我知道。」
「你才大一。」
「我知道。」
「你應該專心讀書。」
「我會的。但我不想等。」沈靈均說,「我已經等了太久了。」
方若昀沉默了片刻。
「好。」她說,「我會幫你。但不是現在。現在你先回去上課,等學期結束,我們再集中精力處理這件事。」
「好。」
她們走出校門。
沈靈均最後回頭看了一眼。
育英中學的校門在夕陽下泛著橙色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