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主任的臉抽搐了一下:「那件事我不是很清楚——」
「你的股份是怎麼來的?」方若昀打斷他,語氣不重,但每個字都像針一樣扎進去。
錢主任沉默了。
「他用股份換你的沉默。」方若昀替他說完了,「張建國給了錢主任15%的公司股份,換取他在學校的影響力,確保沈建國的事不會被重新提起。」
「我沒有——」錢主任想辯解。
「你有沒有在沈靈均報警後打電話給張建國?」
錢主任張了張嘴,沒有說出話。
「你有沒有在學校調查張強的時候,把消息提前洩露給張強的家長?」
錢主任的額頭上開始冒汗。
「你有沒有在原主墜樓後,指示學校工作人員刪除監控錄像?」
「那是——」錢主任的聲音突然提高了,又在半空中戛然而止。他低下頭,像一個泄了氣的皮球。
「方律師,你說的這些……」他的聲音變得非常小,「不全是我的錯。」
「那是誰的錯?」沈靈均終於開口了。
三個字。
很輕。
但像一把刀,直接刺穿了錢主任最後的防線。
錢主任的眼淚掉了下來。
沈靈均看著他哭,心裡沒有一絲同情。
她在宋朝見過太多這樣的眼淚。那些貪官被揭穿的時候,那些惡霸被告到衙門的時候,他們都會哭。哭自己命不好,哭自己運氣差,哭自己「只是幫朋友一個忙」。
從來沒有人哭自己害了誰。
「靈均,我對不起你。」錢主任說。
「你不是對不起我。」沈靈均說,「你是對不起我父親。你是對不起那些被你壓下去的真相。你是對不起你自己曾經是個老師。」
錢主任的身體猛地一震。
「我曾經……」他的聲音哽咽了,「我曾經真的是個好老師。」
「也許吧。」沈靈均站起來,「但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她轉頭看向方若昀:「方律師,我們走吧。」
方若昀點點頭,也站了起來。
「沈靈均!」錢主任叫住她,「你……你會舉報我嗎?」
沈靈均轉過身。
「錢主任,你問我會不會舉報你,就好像在問一個被偷了東西的人會不會報警。答案太明顯了。」
她打開門,陽光從走廊湧進來,照亮了她的側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