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色的是概念,黄色的是构成要件,粉色的是易错点。
她前世学过一次,那时候学的是“怎么用”,现在学的是“为什么”。
前者是技术,后者是根基。
第二件事是何伟的赔偿款到账了。
包工头拖了很久,法院催了好几次,终于在元旦后的第三天把钱打了过来。
何伟给苏念打电话的时候声音是抖的,不是哭,是那种“终于等到这一天”的释然。
他说,“苏律师,我女儿的学费有着落了。”苏念挂掉电话之后在图书馆的座位上坐了很久,面前那本《刑事诉讼法》翻到了第二百三十四条。
她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那天晚上苏念回顾沉舟家,把何伟的话告诉了他。
他正在厨房盛汤,听她说完之后舀汤的动作没有停。
汤盛好了,放在她面前。“你帮他把钱拿回来了,不止是学费。
他女儿以后不用穿那件袖子短了一截的棉袄了。”
苏念低下头看着那碗汤,番茄蛋花汤,蛋花还是搅得太碎。她端起碗喝了一口。
何伟拿到赔偿款的第三天,苏念接到了何伟女儿的电话。
不知道她从哪里找到苏念的号码,也许是何伟手机里的通讯录,也许是她记住了苏念上次去她家家访时说的那串数字。
“阿姨,我是小禾。”她叫的是“小禾”,不是“何苗”,也不是“苗苗”。
“小禾,怎么了?”苏念的声音放得很轻。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好像何苗在组织语言,不确定自己要说的话该怎么说出口。
“阿姨,我想跟你说,我买新棉袄了。粉色的,我喜欢的颜色。谢谢阿姨。”
苏念的眼眶湿了。她吸了一下鼻子,“不用谢。你穿着暖和就行。”
何苗说了句“阿姨再见”,电话挂了。
苏念坐在法援中心的办公室里,手里还握着手机。
粉色棉袄,她上次去何伟家的时候,那个八岁的女孩穿着红色棉袄。
领口磨得发白,袖口长了一截,卷起来两层还是盖住了手指。
她在写作业的时候要把袖口往上撸,露出那支浅紫色的笔。
现在她有新棉袄了,粉色的,她喜欢的颜色。
苏念不知道那件粉色棉袄长什么样。
厚不厚,暖不暖,口袋大不大,能不能装得下那支浅紫色的笔。
她想象着那个画面,嘴角弯了起来。
一月下旬,期末考试结束了。
最后一门考完的时候,苏念从考场出来,阳光很好。
冬日的阳光不烈,但亮,照在教学楼的白色墙面上有些晃眼。
林薇走在她旁边伸了个大懒腰,“终于考完了,我要睡三天三夜。”苏念看着她眼下那团青黑,“你昨晚几点睡的?”
“三点。你呢?”
“十二点。”
“你不是说要复习到两点吗?”
“有人不让。”苏念弯起嘴角。
林薇眯起眼睛,那个眼神里有八卦的火花。“顾老师?”
苏念没承认也没否认,加快了脚步。林薇追上来,“你等等。苏念,你变了。你以前提到他的时候脸不是这个颜色的。”
苏念把围巾往上拉了拉,围巾是深灰色的,很软,有木质调的洗衣液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