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脸确实红了,从颧骨一直红到耳根。
寒假开始了。苏念没有回舅舅家。
王丽打过一次电话,问她什么时候回去过年。
苏念说“不回去了,法援中心有事”,王丽沉默了一会儿,说“那你自己照顾好自己”。
苏念挂了电话,把手机放在玄关鞋柜上。
旁边是那双浅灰色拖鞋,并排放着。
和顾沉舟两个人待在这个房子里,已经不是“暑假住他家”的临时感。
暑假的时候她住在客房里,衣柜里只挂着几件换洗的衣服,书桌上只摆着两本常翻的专业书,洗漱台上的瓶瓶罐罐只占了三分之一的空间。
现在那间客房有一半的东西是她的了。
衣柜里挂着她的羽绒服和毛衣,书桌上摆着她的笔记本电脑和一摞案卷材料,床头柜上放着她正在看的小说和那支刻着S。N。的钢笔。
寒假的日子过得很慢。
不是无事可做的慢,是那种“不需要赶时间”的慢。
早上不用定闹钟,睡到自然醒。
醒了在床上躺一会儿,看看手机,听听窗外的鸟叫。
枇杷树上没有鸟了,冬天它们都去了南方。
但风大,光秃秃的枝丫在风里摇着,发出细微的声响,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拉着一把旧二胡。
苏念起床洗漱下楼。
厨房的灯亮着,油烟机嗡嗡地转。顾沉舟在煎蛋,穿着那件黑色的薄毛衣,系着那条深蓝色的围裙。“早。”他回过头看了她一眼。苏念靠在厨房门口看着他煎蛋的背影。
他煎蛋的技术进步了很多。
蛋的边缘不焦了,蛋黄半熟,用筷子轻轻一戳就流出来了。
流心蛋是她的最爱,他对溏心的火候拿捏得一次比一次精准。
她咬了一口吐司,蘸着蛋液。
“顾沉舟,你知道你煎蛋越来越好吃了。”
他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有人吃,就会越做越好。”
苏念弯起嘴角,把最后一块吐司蘸完盘子里剩下的蛋液,塞进嘴里嚼了嚼咽下去,端起那杯热牛奶喝了一口,不烫不凉,刚好入口。
她靠着椅背看着窗外的天,冬日的天空灰蓝灰蓝的,几朵云慢悠悠地飘着。
“顾沉舟,你今天去律所吗?”
“下午有个会。上午在家。”
苏念转过头看着他。
他说“上午在家”的时候,语气和平时一样,但苏念从那三个字里听出了别的意思。
他在告诉她,上午我会在家,你可以在这段时间里做任何你想做的事,我会在你旁边。
苏念站起来把碗碟收进厨房,放在水槽里没洗。
她转过来看着他还坐在餐桌前看着手机。
苏念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来,手撑着下巴。“今天上午做什么?”
他放下手机。“你想做什么?”
苏念想了想。“我想去超市。”
“买什么?”
“不知道。就是想和你一起去超市。”
他看着她,那个目光里没有意外。
嘴角动了一下,“好。”苏念不知道他为什么总是这么平静,好像她说的每一句话都在他的预料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