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明澜说了句什么,阮棠吟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两个人站在那里,一个弯着腰喘气,一个站着递水,中间隔了大概一米的距离。阳光打在他们的身上,影子落在地上,靠得很近。
苏茶晚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忽然觉得有点想林觉。
她拿出手机,给他发了条消息:“今天运动会,阮棠吟跑四百米,季明澜来了。”
林觉回得很快:“你呢?你跑了什么?”
“什么都没跑。”
“你怎么不跑?”
“不想跑。”
“你就是懒。”
苏茶晚没反驳,因为她确实懒。
她又发了一条:“你那边运动会开了吗?”
“开了。我报了一千五。”
苏茶晚愣了一下。林觉从来没跟她说过他报了项目。她打字:“你怎么没跟我说?”
“想给你个惊喜。你要不要来看?”
苏茶晚看着这行字,手指顿了一下。她看了看操场上的阮棠吟和季明澜,又看了看手机屏幕上的那行字——“你要不要来看?”
她打了几个字,又删掉了。最后发了一句:“哪天?”
“下周三。”
苏茶晚算了算日子。下周三不是放假的日子,她要上课。但她想了想,请半天假好像也不是不行。她以前从来没有为谁请过假,连感冒发烧都硬撑着去上课。但林觉说“你要不要来看”的时候,她脑子里第一个念头不是“能不能”,而是“怎么去”。
她回了一个字:“好。”
运动会还在继续。广播里在念加油稿,念到阮棠吟的名字时,她正在跟季明澜说话,根本没听到。苏茶晚回到大本营,坐到沈知意旁边。沈知意摘下一只耳机,看了她一眼:“季明澜来了?”
“嗯。”
“阮棠吟高兴坏了吧?”
“高兴坏了。”
沈知意笑了一下,把耳机重新戴上,没再问了。苏茶晚看着她戴着耳机看操场的侧脸,忽然觉得沈知意好像有一点不一样了。她说不上来哪里不一样,就是觉得她安静了一些。以前她的安静是那种温柔的、让人舒服的安静,现在她的安静里多了一点别的东西,像秋天的天空,高远的,空荡荡的。
苏茶晚想问她怎么了,但没问出口。沈知意不是阮棠吟,她不想说的时候问也没用。
温衡的八百米开始了。
苏茶晚站起来,走到跑道边上。温衡跑在最里面那道,起步不快不慢,节奏很稳。跑到第二圈的时候,她的步子明显慢了,但她没有停,一直在跑。苏茶晚看着她跑过弯道,跑过直道,跑过终点线。小组第三。
温衡冲过终点线之后没有像阮棠吟那样弯腰喘气,她走了几步,然后慢慢停下来,双手叉腰,调整呼吸。苏茶晚走过去,把水递给她,她接过去喝了一口,说了一句“还行”,然后就回去换衣服了。
苏茶晚看着她的背影,觉得温衡这个人真的很酷。她什么都不说,但她什么都做到了。
运动会持续了三天。
第二天晚上,苏茶晚躺在下铺,开始想周三穿什么。
她翻来覆去地想,想得阮棠吟在上铺都受不了了。
“你干嘛呢?床一直在晃。”
“我在想穿什么。”
“穿什么?你要去哪?”
苏茶晚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周三去看林觉运动会,他跑一千五。”
阮棠吟从上铺探出头来,眼睛亮得像两颗灯泡:“你要去临溪?”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