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运动会（第3页）

“那你可得好好打扮打扮。”阮棠吟的语气变得认真起来，好像她是什么时尚顾问一样，“你不能穿平时那些卫衣牛仔裤，你得穿得好看点。你那条白色连衣裙呢？买来就没见你穿过。”

“那条会不会太夸张了？”

“夸张什么？去见男朋友穿个裙子怎么了？你就穿那条，我帮你化妆。”

“不用了吧——”

“你闭嘴，听我的。”

苏茶晚没再说话了。她知道跟阮棠吟争没有用。

周三早上，苏茶晚起了个大早。

阮棠吟比她起得还早，已经坐在她床边等着了。她带了一个化妆包，里面装满了苏茶晚叫不出名字的东西。苏茶晚坐在床边，阮棠吟站在她面前，手里拿着一支笔一样的东西，在她脸上涂涂画画。

“闭眼。”

苏茶晚闭上眼睛。她感觉到阮棠吟的手指在她脸上轻轻地点着，凉凉的，痒痒的。

“你皮肤真好。”阮棠吟一边画一边念叨，“都不用涂粉底，直接画就行。我要是有你这皮肤，我天天素颜出门。”

“你本来就天天素颜。”

“那不一样，我是懒得画。”

画了大概二十分钟，阮棠吟说“好了”。苏茶晚睁开眼睛，对着镜子看了看。她不太会评价自己化妆之后的样子，但看起来确实比平时精神了一些。眼睛好像更大了一点，嘴唇的颜色也更好看了。

“换上裙子。”阮棠吟从衣柜里把那件白色连衣裙拿出来，递给她。

苏茶晚换上了。裙子是棉麻的，长度到膝盖上面一点点，腰间有一条细细的带子，系成一个蝴蝶结。她很少穿裙子，在学校里天天穿校服，放假了也是卫衣牛仔裤。今天穿上这件裙子的时候，她对着镜子看了好几秒，差点没认出自己。

阮棠吟站在她身后，看着镜子里的她，发出了一声感叹：“苏茶晚，你要是去当明星，我就在网上给你当粉头。”

“你上次也这么说的。”

“因为我说的是事实。”

苏茶晚把头发披下来，又觉得太长了，扎起来，又觉得太单调了。阮棠吟看不下去了，把她按在凳子上，给她编了一个侧编的辫子，从左边垂到前面。

“好了。”阮棠吟拍了拍手，“完美。”

苏茶晚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觉得有点陌生。但她说不上来哪里陌生，也许是那条裙子，也许是那个辫子，也许是她自己不太习惯自己打扮的样子。

她背着一个小包出了寝室，去找班主任周老师请假。周老师正在办公室改作业，看到苏茶晚走进来的时候，抬头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下——大概是被她这身打扮惊到了。苏茶晚平时在学校穿校服，偶尔穿自己的衣服也是卫衣牛仔裤，突然穿了一条白色连衣裙还化了妆，确实不太一样。

“老师，我想请半天假。”苏茶晚说。

“什么事？”

苏茶晚早就想好了说辞：“去看一个初中同学，她生病了，我去看看她。”

周老师看了她一眼，没多问，批了假条。苏茶晚拿着假条出了校门，心跳得有点快。她不太会说谎，刚才说“初中同学生病了”的时候，声音都有点发虚。但周老师没看出来，或者看出来了也没拆穿。

她给林觉发了条消息：“我上车了。”

林觉回了一个字：“好。”

然后又发了一条：“我在车站等你。”

车子晃悠悠地开着，窗外的树一排一排地往后退。四月中旬的树已经绿了，不是春天那种嫩绿，是那种浓一点的、快要接近夏天的绿。苏茶晚靠在车窗上，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落在她的手背上，暖洋洋的。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白色连衣裙，裙摆铺在座位上，像一朵小小的云。

她忽然有点紧张。

不是那种第一次见面时的紧张，是一种说不清的、怕自己不够好的紧张。她知道林觉不会嫌弃她穿什么，但她还是希望他看到这条裙子的时候，眼睛会亮一下。

车到了临溪镇车站。苏茶晚下了车，一眼就看到了林觉。

他站在车站门口，穿着一件白色的短袖，黑色的运动裤，跑鞋。他好像又晒黑了一点，皮肤是那种健康的、小麦色的黑。他的头发长了一点，刘海快要盖住眼睛了。

苏茶晚走过去的时候，林觉看着她，愣住了。

他的目光从她的脸上移到她的裙子上，又从裙子移回她的脸上。他的嘴巴微微张着，好像想说什么，但什么都没说出来。他的耳朵尖从耳垂一直红到了耳根，红得透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