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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年（第3页）

苏茶晚摇了摇头，但眼泪还在掉。

林觉有点慌了。他伸手去够纸巾，摸了半天没摸到，最后把自己的袖子伸过来，在她脸上擦了一下。苏茶晚被他用袖子擦脸的动作弄得更想哭了，不是因为感动，是因为他那个动作太笨了，笨得她想笑，又笑不出来。

“你别哭了。”林觉小声说，声音有点急，“你哭了我怎么办？”

苏茶晚抽噎着说了一句：“你不用管我。”

“我不管你谁管你？”

林觉手忙脚乱地在她脸上擦着，一会儿用袖子，一会儿用手背，一会儿又去翻口袋找纸巾。找了半天终于找到了，把纸巾递给她。苏茶晚接过来，擦了擦眼睛，又擦了擦鼻子。

林觉看着她，忽然笑了一下。

“你笑什么？”苏茶晚的声音还带着哭腔。

“你哭起来好丑。”

苏茶晚瞪了他一眼，但这一瞪反而让眼泪掉得更凶了。

林觉不笑了。他伸出手，轻轻地把苏茶晚脸上的眼泪擦掉，动作比刚才轻了很多。他的手指碰到她的脸颊，凉凉的，有点粗糙。

苏茶晚抬起头，看着他。电影院的灯光很暗，只有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忽明忽暗的。他的眼睛很亮，里面映着屏幕上的光，还有她的脸。

“苏茶晚。”他喊她的名字，声音很低。

苏茶晚还没来得及应，他已经凑过来了。

他的嘴唇落在她的嘴唇上。

这一次不像上次那样飞快地碰一下就跑了。这一次他很用力，吻得很重，嘴唇紧紧地贴着她的，像是怕她跑掉一样。苏茶晚整个人僵住了，大脑一片空白，手也不知道该放哪里，两只手悬在半空中，像两只找不到地方落脚的鸟。

两三分钟。也可能是三四分钟。她不知道，她已经没有时间概念了。

林觉放开她的时候，她的脸烫得像发烧。她低下头，不敢看他。林觉也没说话，但她看到他的手在抖。

电影还在放着，屏幕上有人在笑，有人在哭。但苏茶晚什么都没看进去，她的脑子里全是刚才那个吻，嘴唇上还残留着他的温度，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她偷偷看了林觉一眼。他的耳朵红透了，从耳尖一直红到耳根，但他假装很镇定地在看屏幕。

苏茶晚忽然就不紧张了。

她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林觉的手指动了一下，然后反过来扣住了她的。

电影散场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两个人从商场出来，走到公交站等车。苏茶晚站在站牌下面，林觉站在她旁边。两个人之间隔了一个拳头的距离，但手一直牵着，谁都没松开。

上了公交车，人不多。他们选了最后一排的位置，苏茶晚靠窗，林觉坐在她旁边。车子晃晃悠悠地开着，窗外的路灯一盏一盏地亮起来，橘黄色的光照进来，在两个人的脸上轮流划过。

“你刚才哭成那样，我都不好意思说我认识你。”林觉说。

“我又没让你给我擦。”

“我不给你擦你打算哭到什么时候？”

“我自己有纸巾。”

“你那个纸巾都湿透了。”

苏茶晚想了想，好像确实是。她的那包纸巾后来已经不能用了，湿成了一团。

“你这个人，”苏茶晚转头看他，“看电影都不哭的？你还是不是人？”

“我男子汉大丈夫，哭什么哭。”

“你骗人，你刚才眼睛也红了。”

“没有。”

“我看到了。”

“你看错了。”

苏茶晚看着他的侧脸，路灯的光打在他脸上，一下一下的。他的睫毛很长，从侧面看尤其明显。她忽然觉得，这个人其实挺好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