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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年（第2页）

苏茶晚想了想，说：“好。”

挂了电话，她去洗了把脸，对着镜子看了看自己。眼睛有点红，但不仔细看看不出来。她换了身衣服，穿了一件白色的羽绒服，是她妈过年给她买的，还没穿过。头发扎起来又放下，最后披着了。

奶奶在客厅看电视，看到她出来，上下打量了一眼：“去哪？”

“去县城，跟同学看电影。”

“男同学女同学？”

苏茶晚犹豫了一秒：“女同学。”

奶奶没再问，挥了挥手说“去吧，早点回来”。苏茶晚出了门，走到村口的公交站，等了大概十分钟，车来了。她上了车，坐在靠窗的位置，车子晃晃悠悠地往县城开。

窗外的田野光秃秃的，灰蒙蒙的天压得很低。苏茶晚靠在车窗上，看着那些倒退的树和房子，心里那种说不清的感觉还没散。她说不清楚那是什么感觉——不是纯粹的难过，也不是纯粹的舍不得，就是那种堵在胸口、上不来下不去的东西。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白色羽绒服，崭新的，袖子上还有折痕。她妈买这件衣服的时候在商场里挑了很久，试了好几件，最后选了这件，说“白色显白”。

她鼻子又酸了一下。

车子到了县城，苏茶晚下了车，远远就看到林觉站在车站门口。

他穿了一件黑色的羽绒服，拉链拉到最上面，下巴藏在领子里。双手插在口袋里，在原地小幅度地跺着脚，大概是在取暖。他看到苏茶晚下了车，从口袋里抽出一只手，冲她挥了挥。

苏茶晚走过去，两个人对视了一眼。

林觉看了看她的眼睛：“你哭过了？”

“没有。”苏茶晚说。

“你眼睛红的。”

“风吹的。”

林觉看了她一眼，没再问了。他把手伸进口袋里，掏出一双手套递给她：“戴上，你手都冻红了。”

苏茶晚接过来，是黑色的毛线手套，里面有一层绒，戴上之后很暖和。她把手套戴上，看了看林觉的手，他没戴手套，手背冻得有点红。

“你不冷？”她问。

“我不怕冷。”林觉说，但他的手是红的。

苏茶晚没拆穿他。

两个人往县城的主街走。走了没几步，苏茶晚的脚步又停在了那家麻辣烫店门口。林觉看了她一眼，笑了：“你每次来县城都要吃这个？”

苏茶晚没说话，但人已经往里面走了。

还是老样子。苏茶晚拿了六只鸡爪，林觉往她盆子里放了肥牛。等麻辣烫端上来的时候，苏茶晚还是一手抓鸡爪一手拿筷子，啃得满嘴是油。林觉坐在对面看着她，嘴角带着笑。

“你笑什么？”苏茶晚嘴里叼着半个鸡爪，含混不清地问。

“没什么。”林觉说，“看你吃东西觉得挺开心的。”

苏茶晚没理他，继续啃鸡爪。

吃完麻辣烫，两个人往电影院走。苏茶晚走在左边，林觉走在右边。走了几步，林觉的手伸过来，碰到了她的手。苏茶晚没有躲，他的手指穿过她的指缝，扣住了。

十指相扣。

苏茶晚低头看了一眼两个人戴着的手套，黑色的手套，一大一小，扣在一起。她忽然觉得，今天好像没那么难受了。

电影院在商场的四楼。他们买的是下午场的票，人不多，最后一排空着。苏茶晚选了最后一排最中间的两个位置，林觉去买了两杯可乐和一桶爆米花。

电影开始了。

苏茶晚之前在网上看到过一些评价，说这个电影很催泪，她以为自己做好了准备。但看到中间那段的时候，她还是没忍住。

她也不知道自己具体是从哪个情节开始哭的。可能是贾玲在台上表演的时候，可能是她妈妈在雪地里送她上车的时候，可能是最后那个反转的时候。她只记得自己的眼泪突然就掉下来了，一颗一颗的，止都止不住。

她用手背擦了擦，但眼泪越擦越多。她吸了吸鼻子，声音有点大，林觉转过头来看她。

“你哭了？”他小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