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宫正温和开口:“顾女史在找什么呢?”
顾淑慎已是冷汗涔涔。
但她想起草丛里并没有林青鹤的笔记,陈宫正手中也没有带着本子样的东西。
还有余地。
“我在找我母亲给我的镯子。”她慌忙想出一个借口。
气氛一时凝住。
不远处“天下太平”的喊声又起,那女声平静悠扬,却敲碎了顾淑慎的心防。
她低下头,深呼吸了两口,挤出一个笑脸。
“我今日下了课,才发现我母亲给我的镯子丢了,所以半夜出来寻找。”
陈宫正面色不变:“今日林女史的笔记丢了,现下顾女史你的镯子也不见了。”
“难道我们宫正司出了个贼吗?”
她偏头向身边的典正说:“把林女史叫过来。”
典正领命离去。
“镯子是什么样式的?”陈宫正盯着顾淑慎。
“我……”顾淑慎声音颤抖,她似乎在竭力回想。
提着灯的女官们却分开了一条道,有一个穿着玄色官服的男人慢悠悠地走过来。
陈宫正看了眼,对着他点头见礼:“祁将军。”
祁琰亦回礼:“陈宫正。”
然后他把一本笔记拿出来,这回不像调笑林青鹤那样在顾淑慎面前晃眼。
而是在陈宫正面前摊开。
他一页页细细翻阅:“某今日巡逻内宫,在排房后的草丛里拾到一本笔记。”
“字迹隽雅清秀,可见书写之人心性平稳坚定。”
“某见所书内容是宫规及祖训,想来应该是新入宫的女史丢失的。特来送还,望不要耽误这本笔记的主人。”
他看都没有看顾淑慎一眼,只是把笔记递给陈宫正。
陈宫正却有些紧张了,如今人证是宫正司先发现的,物证却是指挥使先搜寻到的。
这种事要是移交给诏狱,她作为宫正的脸就丢尽了。
顾淑慎脸色苍白,但仍要狡辩:“我不知道什么笔记,我只是来找镯子的。”
祁琰听到就笑了:“无妨,顾女史可以选一下,是宫正司比较容易说实话,还是诏狱比较适合讲清楚。”
“选完我们再细细探讨一下,顾女史的镯子是什么样式的。”
他仍没有正眼看顾淑慎,只是看着陈宫正,说出了这番话。
陈宫正一时哑然。
在沉默之中,那个被派出去喊林青鹤的典正回来了。
林青鹤提着铃,缓步走来。
铃声脆响,祁琰回头,看见林青鹤,于是玩笑着说了句:“天下太平。”
林青鹤没有理他。
她把铃铛放到一边,规规矩矩地给诸位行了礼。
陈宫正脸色稍霁。苦主在宫正司,是宫正司女官,怎么说也不能让诏狱插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