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笔记递还给林青鹤:“今日你提铃也是受累,这是你的笔记。”
“有什么冤情宫正司会替你查清。”
陈宫正把宫正司三个字咬得重一些。
林青鹤接过笔记,翻看两眼,合上叉手行礼:“卑职多谢宫正大人。”
然后她退至一边。
月色忽闪,有风渐起,原本还柔和的天气渐渐凉下来。
月光洒在林青鹤和一众女官身上,身后宫墙上人影晃荡。
顾淑慎却又好似抓住什么救命稻草一样:“这本笔记不是我偷的!祁将军说是在草丛中找到的,但是没有证据啊,他与林青鹤在宫道上因为王素安有了些摩擦龃龉,万一是祁将军要报复林女史呢?”
“又或者这二人暗通款曲,林青鹤将笔记交给祁将军,拿来害我!”
陈宫正仿佛听到什么不堪入耳的话:“把嘴闭上!刘典正去把顾女史嘴给我堵上!”
“攀诬朝廷命官,当着我的面嚼舌根,宫规都学哪去了?你可知宫规中,这该当何罪?”
“砍头。”林青鹤小声接话,默默补刀。
祁琰看了一眼她,低头失笑。
“堵上顾女史的嘴,带去宫正司大牢,把赵尚仪请来。这事是内宫的事,就不劳祁将军插手了。”陈宫正缓了口气,才向祁琰俯身行礼。
宫正司的女官一拥而上,扭着顾淑慎往大牢去。
陈宫正这才松口气,回头对林青鹤说:“如今你笔记也找到了,看来确实非你之过,同掌事的说一声,今日你的提铃就免了罢。”
林青鹤俯身一拜:“多谢宫正,然而我确实疏忽,才让笔记有机会为人所取,今日提铃是我心甘情愿所受。”
陈宫正点点头,转身匆匆跟去大牢。
*
宫墙上的人影只剩一个纤瘦的影子,另一个穿着官服配着剑的人影悄悄叠上来。
林青鹤低眉顺目地等着陈宫正走过,这才将心中那口气缓缓吐出。
抬眸却看见祁琰靠了过来。
他没有看林青鹤,而是盯着墙上的人影。
有风吹过,她的鬓边和耳后一些碎发随风飞舞,影子的发丝也清晰可见。
她不想理会祁琰,于是要伸手把铃铛提起。
做事要有始有终。
她余光却也看到祁琰伸出了手。
宫墙上两道人影像是克制守礼般隔着远远的距离,但在月光的戏弄之下,明明二人没有双手交握。
然而月影中一只纤纤玉手轻轻搭在了祁将军指骨分明的手影上。
两个影子交融在一起,掌心合着掌心。
林青鹤的心好像被什么莫名其妙拧了一下。
有什么在细密地啃噬她的心。
她脑中不由又回想起那两个梦。
春梦和噩梦都是他。
前世二人明明是各取所需,她可没有动心。
但祁琰有没有喜欢过她?她没想过,杀人的时候下手更是不留情面。
今生我们是仇人,不是谈笑风生的故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