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文小说网

送别（第2页）

读条失败，卡特像个泄了气的气球，喷着怒火和委屈飘了进来。温特一眼都没看他，径直进了厨房。

德国人想得挺好，他接着做饭，同时把该吵的架都吵完，人一走他就开吃。可他没想到卡特这么生气，又这么想要一个答案。

“你就这么走了？”威尔士人瞪着他，“凯瑟琳说你是去拿冠军，可我不信。我一直觉得你会在这里，我们会一直守下去。”

“人总是会变的，皇马给的条件确实很诱人。”温特摸了摸鼻子。

“你上个月还说皇马只有个钱！”

“我要的是核心位置和荣誉。”

“所以那些奖杯就把你——我们明明也拿到了，不是吗？”

“但是克里斯蒂亚诺要转会了。”

“你看，詹姆斯，我在这里五年，只拿了一个英超冠军，一个欧冠冠军，还有点社区盾杯什么的。但如果我去马德里，我可能会拿到更多，还有机会去碰一碰金球奖前二。”

卡特一时语塞。温特以为任务完成了，就伸手去打火。结果他的手还没碰上旋钮，就被卡特抓着肩膀转过来，按坐在一旁的橱柜上。

“嘿，我的菜！”他下意识说。

“别管什么菜了！”威尔士人的声音更大，“你在撒谎，对吧？你以前提过，摸鼻子是撒谎时的潜意识体现！”

够了，够了，不要再说了。

“你根本就不在乎荣誉，你想要的只有别人的依赖！你就是想做违心的事，把沃尔夫冈·温特搞成你手上那个大女神，让大家都膜拜她夸赞她，你就高兴了！你就不能让王自迩，让豆豆做一次决定吗？！”

温特几乎要尖叫起来。你懂什么，他愤愤地想，你以为我不想和自己，和那些异样眼光作战吗？我要是应战了，你们夫妻俩怎么办？我好心好意帮你，你还好意思解剖我？！

他强迫自己做一次深呼吸，然后再次开口。

“哦，你就没有一点私心吗？”他说，“这五年，我当你们的家庭医生、事业顾问、投资者，甚至还有婚姻粘合剂。詹姆斯，你到底是为我的转会生气，还是为失去了你的万能工具包生气？”

卡特被他这番话砸得连连后退，脸上只剩震惊和深深的受伤。“你一直是这么想的？”他哑着嗓子问，“我们对你而言，就只是……‘麻烦’？”

当然不，当然！但他还能怎么说呢，说我太爱你们了，我愿意为你们付出，包括离开我热爱的俱乐部和球迷们。多高尚啊，王自迩！但我才是一切的开始，我又凭什么给自己找这么高尚的理由？

算了。

“不，永远不是。”他垂下头，“我做这一切永远不是为了索取什么。”

但我会期待。我知道你们会真诚地向我道谢，把我更深地拉进你们温暖的家庭。我期待你们回馈的情谊，那让我觉得我还活着。我甚至会期望你们离不开我……但那是不对的，艾莉和小路从小就告诉我，每个人都是自由的，不应该病态地“离不开某些人”。

“但不索取不代表没有需求。我是个脑子有病的混蛋，我利用了你们。现在我要继续利己地另起炉灶，留你们在一团烂摊子里挣扎了。祝你们好运。”

他转过身，推开他曾经的好搭档，重新打着了火。油烧热了，门也关上了，整栋公寓里只剩热油的滋滋声。温特被这声音吓了一跳，赶忙去拿肉片和淀粉糊。等他把处理好的肉片放进锅里，凯瑟琳的短信也来了。

KC：谢谢你放过我们，沃尔夫冈。很高兴你选了一个让我们所有人都能体面的结局。马德里的阳光很好，足以晒干所有不该存在的念头。感谢你曾经对我们，尤其是对我的帮助，祝你未来一切顺利，也请永远保持距离。

WW：也祝你事业顺遂，女士。

回复完消息，温特转头看锅里的肉。有点炸过了，没关系，复炸时间短点就好。

没关系，球员嘛，就是商品。商品不要有多余的感情，好好发挥自己的使用价值就好。至于货架上的，以为能一直在同一层待着的邻居？太多的感情只会让大家都卖不出好价格。

他穿着这身隐形球衣踏上球场，幻想着一场按部就班的完美告别。他进了球，他微笑着听恩师告别，然后微笑着上台，想像包过期薯片一样正常地下架。他本来以为面对的会是山呼海啸般的嘘声，但球迷们……可敬的人们……有的人可能骂过他娘们兮兮，有的人可能把他形容成一个傻白甜，也有的人可能到现在还觉得他是个疑似同性恋，是个大麻烦。然而，在他上前时，他们和她们都在喊，喊温特，喊沃尔夫冈，也喊豆豆。是的，有嘘声和咒骂，但比起来简直是沧海一粟。

他又被剥光了。不管再怎么卑劣再怎么无耻，他也是个要离开家的孩子。

哭声在掌声和呼喊里渐渐消失了。温特擦干眼泪，捡起话筒，摇摇晃晃站起来，面对看台深深鞠躬。

“对不起，”他说，“我不想为自己求得原谅，但我还是想说，这里是我的家，永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