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予,”她说,“去叫孙掌柜来。城北药铺的。”
阿予转身跑了。沈清辞坐在床边,握着弟弟的手。他的手很瘦,骨节硌人,指尖冰凉。
“明昭,”她轻声说,“姐姐找到办法了。你撑住。”
他没有反应。沈清辞低下头,把脸埋在弟弟的手背上。她的手在抖,但她没有哭。她不会哭。她答应过自己,这辈子不会哭。
孙掌柜来的时候,沈清辞已经坐在桌前了。她面前摊着从道观带回来的实验记录,翻到最后一页,看着那几行潦草的字:“雪凝花,生于幽烬之侧。阴湿崖壁,秋日开花。花瓣捣碎敷于伤口,煎水内服,可解幽烬之毒。”
“孙掌柜,”她没抬头,“雪凝花怎么用?”
孙掌柜走到桌前,看着那株花。他伸出手,碰了碰花瓣,又缩回来了。“新鲜的?”他的声音变了,“这是新鲜的雪凝花?”
“嗯。怎么用?”
孙掌柜的手在抖。“捣碎,敷在伤口上。再煎水内服。一天两次。三天一个疗程。”他看着沈清辞,“城主,这东西——您从哪里找到的?”
沈清辞没有回答。“敷多久?煎多久?”
“敷——敷一个时辰。煎水,三碗水煎成一碗。”孙掌柜的声音还在抖,“城主,这东西太难得了。老朽活了五十多年,只见过一次——”
“知道了。”沈清辞站起来,“阿予,送孙掌柜回去。”
阿予走进来,站在孙掌柜面前。孙掌柜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沈清辞,没有再说什么,转身走了。
沈清辞站在桌前,看着那株雪凝花。花瓣还是白的,但边缘的黄又大了一圈。她伸出手,把花拿起来,放在掌心里。它能救弟弟。她不知道能撑多久,但她知道,她必须快。
“姐姐。”阿予站在门口。
“嗯。”
“明昭会醒的。”
沈清辞转过身。他站在门口,月光照在他脸上,照在他那双金色的眼睛上。他看着她,眼睛里有光,不是金色的那种亮,是一种更暖的、更软的、像刚点起来的火苗一样的光。
“会。”她说。
她走到床边,把雪凝花放在弟弟枕头旁边。然后坐下来,握住他的手。他的手还是凉的,但她不放手。
“明昭,”她轻声说,“姐姐在。你醒过来。”
窗外,月亮从云层后面露出半张脸,惨白惨白的。远处有巡逻的脚步声,很轻,但很稳。阿予坐在门槛上,背靠着门板,没有进来。他看着屋里的灯光,看着沈清辞的背影,看着床上的明昭。
“姐姐,”他的声音很轻,“你一夜没睡了。”
“不困。”
“骗人。”
沈清辞没有回答。她坐在床边,握着弟弟的手。阿予也没有再说话。他坐在门槛上,看着月亮。月亮很圆,亮亮的,照在院子里,照在老槐树上,照在他脸上。
“姐姐,”他又叫了一声,声音更轻了,“我陪你。”
沈清辞没有回答。但她的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种很淡的、说不清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