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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死时速(第1页)

第四十四章生死时速

沈清辞一夜没睡。她坐在桌前,面前摊着那叠从道观带回来的实验记录,翻到最后一页,看着那几行字。雪凝花,捣碎敷于伤口,煎水内服。但配比是多少?敷多久?煎多久?记录上没有写。孙掌柜说敷一个时辰,三碗水煎成一碗。但他也没试过。没人试过。她是第一个。

她站起来,走到床边。弟弟的脸还是青灰色的,嘴唇发黑,呼吸很轻。黑色的纹路从手腕爬出来,沿着小臂,沿着肘弯,一直爬到肩膀。离心脏只有一拳的距离。她伸出手,摸了摸他的额头。烫的。她把手收回来,握紧了。

“姐姐。”阿予站在门口。

“嗯。”

“你一夜没睡了。”

“不困。”

“骗人。你的眼睛比昨天晚上还红。”

沈清辞没有回答。她走到桌前,把那株雪凝花拿起来。花瓣还是白的,但边缘的黄又大了一圈,像一圈枯死的边。她看着那点黄,手指紧了一下。它撑不了多久了。弟弟也撑不了多久了。

“阿予,”她说,“守在门口。不许任何人进来。”

阿予点头。他走出去,把门带上。沈清辞听见他在门外站定的声音,很轻,但很稳。

她闭上眼睛,意识沉入空间。十立方米的空间里,东西码得整整齐齐。压缩饼干、军用口粮、急救包、军刀、水泥配方手稿。角落里有一个小格子,是她专门用来养雪凝花的。里面还有几株——从道观附近的崖壁上采的,一直用空间养着。她取出一株,放在掌心里。花瓣是白的,叶子是绿的,根须上还带着泥土的气息。它活着。

她睁开眼,把手里那株已经发黄的放下,换上这株新鲜的。然后她把实验记录翻到玄阳真人关于幽烬和雪凝花配比的笔记那一页,一个字一个字地看。玄阳写得很乱,有些地方涂掉了,有些地方字迹潦草得看不清。但她找到了一行没有涂掉的:“幽烬一钱,雪凝花三钱,水煎服。可解。”三钱。三碗水煎成一碗。她记住了。

她开始配药。把雪凝花的花瓣摘下来,三片,放在石臼里。花瓣很薄,一碰就碎,她不敢用力,轻轻地捣。捣了几下,花瓣变成了糊状,白色的,带着一股清苦的味道。她把糊状的东西敷在弟弟手臂的伤口上,用纱布缠好。然后她把剩下的花瓣放进药罐里,加水,三碗。炉子上的火已经烧旺了,她把药罐放上去,等。

水开了。药罐的盖子被蒸汽顶起来,发出咕嘟咕嘟的声音。药味飘出来,不是苦的,是清的,像雨后山林里的味道。沈清辞坐在炉子旁边,看着火。火苗一跳一跳的,把她的影子投在墙上,一晃一晃的。

阿予站在门口,背靠着门板。他没有进去,也没有走开。他听见药罐咕嘟咕嘟的声音,听见沈清辞翻动纸张的声音,听见她站起来、又坐下去的声音。他没有动。

药煎好了。沈清辞把药罐端下来,把药汁滤进碗里。三碗水煎成一碗,深褐色的,透着一股清苦的味。她端着碗走到床边,把弟弟扶起来,靠在自己身上。他的身体很轻,轻得像一把枯柴。她一只手搂着他,一只手端着碗,把碗沿凑到他嘴边。

“明昭,”她轻声说,“喝药。”

他没有反应。嘴闭着,牙关咬得很紧。沈清辞用筷子撬开他的牙关,把药汁一点一点地灌进去。他咽了一下,又咽了一下。药汁从嘴角淌出来,滴在她的手上,温热的,褐色的。

她灌完了一碗。把弟弟放下来,盖好被子。然后坐在床边,等着。

一个时辰过去了。弟弟没有醒。两个时辰过去了。弟弟还是没有醒。沈清辞伸出手,摸了摸他的额头。还是烫的。她把手指放在他手腕上,脉搏还在,还是那么弱。她把手收回来,攥紧了。

“姐姐。”阿予的声音从门外传进来,“明昭怎么样了?”

“还没醒。”

门外安静了。过了一会儿,阿予又说:“会醒的。”

沈清辞没有回答。她站起来,走到桌前,把实验记录又翻了一遍。配比没有错,用法没有错。为什么没有用?她翻到后面,又翻到前面,一个字一个字地看。玄阳的笔记里还有一行小字,写在角落,差点没看见:“雪凝花之效,在于鲜。离土半日,其效减半;一日,十不存一。”

沈清辞的手指停住了。离土半日,其效减半。她低头看手里那株雪凝花——从空间里取出来已经快一天了。花瓣还是白的,但边缘的黄又大了一圈。它的效,十不存一。

她的心沉了一下。她把手里那株放下,闭上眼睛,意识沉入空间。角落里还有几株,都是新鲜的,刚从空间里取出来的。她取出一株,花瓣雪白,叶子翠绿,根须上还带着泥土的气息。她重新配药,重新捣碎,重新敷上,重新煎。三碗水煎成一碗,深褐色的,透着一股清苦的味。她把弟弟扶起来,靠在自己身上,把药灌进去。他咽了一下,又咽了一下。

然后她等着。

一个时辰。两个时辰。三个时辰。弟弟没有醒。他的脸还是青灰色的,嘴唇还是发黑的,呼吸还是那么轻。沈清辞坐在床边,看着他的脸。她的手在抖。

“姐姐。”阿予的声音从门外传进来,很轻,“天黑了。”

沈清辞没有回答。她站起来,走到窗前。天确实黑了。月亮从云层后面露出半张脸,惨白惨白的。她站了很久,久到月亮从东边移到了西边。

她转过身,走到桌前。还有最后一株雪凝花。她从空间里取出来,放在掌心里。花瓣雪白,叶子翠绿,根须上还带着泥土的气息。这是最后一株了。如果这次还不行——

她没有往下想。她开始配药。捣碎,敷上,煎水。手很稳,每一步都很稳。药煎好了,她把弟弟扶起来,靠在自己身上。他的身体还是那么轻,轻得像一把枯柴。

“明昭,”她轻声说,“喝药。最后一碗了。喝了就好了。”

她没有灌。她把碗沿凑到他嘴边,等着。他没有咽。药汁从嘴角淌出来,滴在她的手上,温热的,褐色的。她拿帕子擦掉,又把碗沿凑过去。

“明昭,喝药。”她的声音在抖,“姐姐在这里。你喝了就好了。”

他没有咽。沈清辞低下头,把脸埋在弟弟的肩膀上。她的手在抖,整个人都在抖。

“明昭——”她的声音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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