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就这么坐著。
就在这时,旋转门那边忽然热闹起来。
门童侧身让进一群人,清一色的军大衣,领章帽徽齐整,步子里带著外头的寒气。
赵建国的目光跟过去,低声说了句:
“军区大院的。”
周晓白抬起眼皮瞟了一眼,又垂下去,勺子舀起一勺红菜汤,送进嘴里。
打头那个二十来岁,肩章上是两槓两星,进门时目光往大厅里扫了一圈,落在靠窗这片长桌上。
他嘴角动了动,没出声,领著人朝这边走来。
“哟,”
声音不高,但足够这边听见。
“养老院的人来了?挺热闹啊。”
他旁边几个人跟著笑起来,笑声闷闷的,混在大厅的嘈杂里。
这边桌上没人接话。
刘卫东握著杯子的手紧了紧,没抬头。
沈毅端著酒杯,脸上没什么表情。
赵建国低头夹菜。
周晓白继续喝她的汤。
陈时安坐在那儿,不知道什么意思。
他们那个大院,住著一半在职的,一半退下来的。
退下来的那些,有真退的,也有名义上退、实际上还能递条子的。
可不管怎么说,在军区大院那些人眼里,那就是个养老的地方。
“养老院”——这个外號,他们不是第一次听见。
小时候因为这事没少打架。
但是真打不过啊。
那些傢伙从小在院子里跑圈、练擒拿、摔跤当饭吃,胳膊比他们腿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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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这群坐机关大院的孩子,论背书一个顶俩,论打架——只有挨揍的份。
跟这些肌肉发达的莽夫打,没有半点优势。
后来乾脆忍了。
不是一个系统的,又不能拿他们怎么样。
而且长大了也明白,有些架打不贏就是打不贏,认了比硬撑体面。
所以这些年,“养老院”三个字飘过来,他们也就当没听见。
习惯了。
沈薇看出了陈时安的疑惑,轻声道:
“钟大壮,军区钟司令的儿子。我们院小时候没少打架,后来懒得打了。”
陈时安没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