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是把茶杯放下,拎起茶壶,往沈薇杯里添了半杯茶。
几人的鞋子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声音闷闷的,一下一下,越来越近。
打头那个中校走到桌边,停住。
他目光扫过桌上那一圈人,最后落在——
落在坐在过道边的陈时安脸上。
他笑了一下。
“哟,有生面孔啊。”
陈时安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好久没有人敢用这种眼神看自己了。
在宾州,无论议会还是商会,无论对手还是盟友,看他的目光要么是忌惮,要么是试探,要么是那种藏著心思的客气。
而这种——居高临下的、像打量什么新鲜玩意儿的目光。
真的很久没见过了。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没说话。
钟大壮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两秒,见对方没反应,又转向刘卫东。
“东子,今儿你们养老院聚餐啊?过年不过了?”
刘卫东没接话,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旁边一个年轻的尉官跟著笑道:
“人家那是团年,聚在一块儿暖和。毕竟养老院嘛,怕冷。”
几个人又笑起来。
钟大壮见没人接茬,也不恼,目光又转回陈时安身上。
“这位兄弟面生,新搬来的?”
陈时安这才抬起眼。
“是。”
一个字。
钟大壮挑了挑眉,等著下文。
下文没了。
桌上静了一瞬。
钟大壮旁边那个尉官笑著打圆场:
“钟哥,人家不爱说话,算了吧。”
钟大壮盯著陈时安看了两秒,忽然笑了。
“行,那你们慢慢吃。大过年的,好好暖和暖和。”
钟大壮站在过道边,没动。
陈时安坐在最外侧,椅子往后挪了不到半寸,过道还剩一个人的宽度。
明明能走。
但钟大壮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