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厉心口狠狠一抽。
这一次,他刻意死死咬住那点酸涩,拼命不让情绪消散。
可结界力量不容抗拒,短短一瞬,沉重、不舍、不甘尽数褪去。
他甚至隐隐生出一种荒谬的解脱感——
不必再牵挂,不必再担忧,不必再为这个人的宿命煎熬。
太残忍了。
连难过的资格,都被规则生生剥去。
“当真半点余地都没有?”秦厉声音沙哑。
“无意义。”陆砚淡淡回。
三字落地,彻底封死所有人间情分。
周衍忽然抬手,猛地攥紧刀柄,指节发白,胸口郁气翻涌,几乎失态。
他想吼,想质问天道不公,想冲上去打断这场自我剥离的献祭。
可他不能。
一旦中断,陆砚当场消散,千年轮回永久闭环,世世代代无穷尽受苦。
他只能硬生生压下所有情绪,喉间发紧,低声艰涩道:“……别说了。”
再说话,都是扎心。
再期盼,都是徒然。
秦厉垂下手,眼底彻底黯淡。
他不再尝试调侃、不再试图活跃、不再强行说笑。
方才那些故作轻松的姿态,尽数褪去。
只剩死寂,和深入骨髓的无力。
“我总记得,刚入山时,你还会护着我们。”秦厉喃喃,像自语,像告别,“谷底塌方、石碑镇煞、雨夜避祟……你从来都是最先挡在前面的人。”
陆砚闻言,精准复述所有细节,分毫不差:“当日落石塌方,你腿部划伤,我引你入岩缝避险,外敷草药止血。全程两刻。”
记得清清楚楚。
唯独不记得何为温柔,何为守护,何为并肩。
秦厉看着他,彻底说不出话。
苏禾压下心底沉重,最后一次郑重提醒:“踏上阵心,影主百年浊气会尽数灌入你体内。常人瞬间疯魔,你无人情可崩,无痛无怖,但过程不可逆。”
“我知晓。”
陆砚抬步,朝着石台中心走去。
这一步,不再有半分犹豫,不再有半分活人气息。
是纹路牵引躯壳,是规则驱动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