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具空壳静静停在石台下,被地脉吸附,因果缠连,静静等候焚烧献祭。
踏入阵心的一瞬,整座正堂轰然震颤。
地底沉闷嗡鸣翻涌而出,石缝之间溢散出刺骨阴寒。灰白雾气升腾,百年影主浊气层层叠叠,顺着纹路疯狂涌入陆砚四肢百骸。
他立在阵眼中央,身姿笔直,纹丝不动。
无痛、无惊、无恐。
活人血肉,已然沦为承载规则的器皿。
白纹顺着脖颈疯长,攀爬上下颌、眉眼、额角,细密纹路遍布整张面容,像一层惨白薄茧,慢慢裹住这具躯壳。
堂底无数代承影者的呢喃骤然爆发,层层叠叠,无尽不甘、无尽痛苦、无尽困锁,潮水般冲撞着陆砚深处残存的自我碎片。
那些细碎、柔软、温热、属于“陆砚”的私心与善意,被死死封印,寸寸压制。
他眼底最后一点人间微光,彻底熄灭。
良久,石台上响起一句平直冰冷的播报。
没有情绪,没有起伏,像机器报备进度。
“因果焚烧启动。”
“轮回链断裂进程正常。”
“无偏差,无异常。”
秦厉仰头望着那具被白纹层层包裹的人影,喉咙干涩发疼。
他想记住此刻,想记住从前的陆砚。
可他清晰感知到,自己脑海里关于“并肩”“相救”“患难与共”的温度,正在一点点冷却、淡化、剥离。
再过不久。
他会记得事。
再也不懂情。
周衍望着石台,久久沉默,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我们救了轮回。”
“唯独弄丢了他。”
苏禾眸光微沉,轻轻闭眼。
千年宿命闭环今日破。
人间再无承影者。
可世间最后一点温柔,随这场献祭,彻底葬入哑巴沟死寂的石台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