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真的正在消失。
随后,周衍弯腰拾起地上一块残破木简。
木简风化严重,边缘酥脆,字迹残缺,但关键几行还能看清。
苏禾凑近一看,脸色瞬间沉下去。
“司箓府早已知晓人箓献祭的全部代价。”
“他们不止试探结界,他们在等。”
“等一个彻底无人性、无软肋、无牵绊的承影者诞生。”
周衍指尖捏紧木简,指节泛白:
“他们知道仪式会抹除你的人情。”
“他们甚至希望你彻底变成规则傀儡。”
“没有情绪、不会反抗、只为天道闭环服务。届时整片阴脉、所有祟气、所有地脉规则,都等于落在司箓府手里。”
阴谋摊开,冰冷刺骨。
若是从前,陆砚定然会心生寒意、反感、厌恶,甚至怒意。
可此刻他听完,只淡淡一句:
“预料之内。”
“他们需要工具,仪式会产出工具。供需匹配,没有意外。”
太冷静了。
冷静得让人发冷。
秦厉站在一旁,心里最后一点暖意彻底被磨平。
他忽然发现,自己也快说不清“希望陆砚好好的”到底是一种执念,还是一句空话。
就在这时,堂外传来轻微、僵硬的拖拽声。
那三具死在院中的探灵徒空壳,被地脉纹路牵引,缓缓挪进正堂。
三具躯体直立僵硬,四肢摆动机械,没有呼吸、没有意识、没有生机。
像三具被丝线提着的木偶,一步步朝石台靠近。
他们不是鬼。
不是尸变。
没有怨念。
只是被规则调用的因果耗材。
秦厉目光落在空壳脸上。
三张脸,残留着死前最后的惊恐,却空洞得彻底。
他本该害怕、发抖、后退。
可他只是平静看着。
恐惧来得很慢,去得更快,像水面轻轻划过一道细纹,转瞬抹平。
“凡人进来,撑不住结界的因果剥离。”苏禾低声道,“他们的死,不是偶然。”
“是结界在一次次证明——只有半人半影的陆砚,能走完终局。”
周衍冷声道:“百年无人破局,不是没人敢来。”
“是没人配。”
陆砚目光落在三具空壳上,思绪清晰、判断精准,情绪零波动。
“耗材已至,条件齐全。”
“可以启动仪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