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是从这个洞里长出来的。从更深的地方。从那口钟里面。
我站在洞口边上。往下看。
黑暗。很深。但能看见一点光。不是绿光。是白光。很柔。很远。像地底下的月亮。
白光从洞底透上来。
我攥紧刀。刀柄在手里出汗。
围巾在脖子上。红色的。旧了。但还在。
小满。你在吗?
围巾动了一下。很轻。像点头。
她在。
我吸了一口气。跳进洞里。
不是跳。是滑。洞壁很滑。根缠着我的手。我的脚。但我滑下去了。
往下。往下。往下。
比坑底更深。比八十米更深。
洞越来越宽。根越来越密。白光越来越亮。
然后我到了底。
洞底。一个很大的空间。比坑底大。圆形的。四壁是石头。石头上刻着字。不是日文。是另一种文字。不认识。
空间中央。有一个东西。
不是人。不是鬼。不是坑底那种半透明的东西。
是一棵树。
很老。很粗。树干是白色的。像骨头。树枝是根。根扎进石头里。扎进四壁里。扎进地底下。
树在呼吸。
树干在微微地胀缩。胀一下。缩一下。像人的胸口。
树在呼吸。
我站在树下面。抬头看。树干很高。看不到顶。树顶消失在黑暗里。往上的方向。往坑底的方向。往地面的方向。
根从树干上长出来。往下长。往洞底长。往更深的地方长。
但树本身——
树干上有一个东西。嵌在树皮里。
一个盒子。
很小的。木头的。很旧。被树包住了。一半在树皮里。一半露在外面。
我走过去。伸手摸盒子。
盒子很凉。木头已经朽了。但还能认出形状。长方形的。像首饰盒。
我用手抠。树皮很韧。抠不开。盒子被树包得太紧了。
我拿出刀。用刀刃撬。
树皮裂了。树猛地一抖。整个空间震了一下。根全部缩了一下。像被踩了尾巴的猫。
树在疼。
我停了一下。然后继续撬。
树皮一块一块地掉下来。盒子露出来了。
我拿出来。盒子不大。巴掌大。很轻。木头已经朽了。但盒盖还能打开。
我打开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