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面没有东西。空的。
但盒底刻着字。
很细的字。刻在木头上。被岁月磨得几乎看不清了。
我凑近看。
字是中文。很旧。但能认出来。
"光绪十九年。长白山。后山旧坑。坑下有树。树中有物。不知何年所植。根通四野。吸地脉之气。食之不尽。镇之不能。唯有一法——"
字到这里断了。后面被虫蛀了。看不清了。
光绪十九年。1893年。比1943年早五十年。比1968年早七十五年。
坑下的树。光绪年间就有人见过了。
"唯有一法"是什么?
我翻过盒子。盒底还有字。很小。很浅。
"以血饲之。以怨镇之。以命断之。"
以血饲之。以怨镇之。以命断之。
血。怨。命。
三种东西。
血——赵家的血。程家的血。已经喂了。被根喝了。
怨——小满的怨气。在围巾里。在木牌里。
命——我的命。
以血饲之。以怨镇之。以命断之。
用血喂它。用怨气压它。用命断它。
我的命。
我攥着盒子。木头很凉。但围巾在脖子上突然发烫。
很烫。像火。
小满的怨气在烧。
她在告诉我什么?
她替它守了五十年。她走了。但她没散。她还在围巾里。在木牌里。在坑底。
她不让我断。
不是不让我断树。是不让我断命。
她要我活。
但树要我的命。
以血饲之。已经喂了。以怨镇之。她在。以命断之。要我的命。
三样东西。少一样都不行。
但小满不让。
她替它守了五十年。她不欠了。她走了。但她回来。回来不让我死。
围巾烫得我脖子发红。我伸手摸围巾。羊毛很烫。但烫的不是羊毛。是围巾里的东西。小满的东西。
她在哭。
不是怨气。是哭。像人哭。
她不想我死。
我攥着盒子。站在树下面。树干在呼吸。根在扭。白光在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