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懂那种怎么努力都追不上的感觉。”他的声音很认真,“初一的时候,我参加过市里的奥数竞赛。我以为自己很厉害,结果去了一看,连题目都读不懂。当时我想死的心都有。”
林秋月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后来我才发现,”林澈说,“那些题不是做不出来,是思路没打开。你不是笨,也不是不够努力,只是没有方法。方法对了,分数自然就上来了。”
“什么方法?”林秋月问。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点小心翼翼的期待。
林澈看着她。路灯从他身后照过来,把他整个人都笼在光里。
“从今天起,”他说,“我每天给你带一道题。”
林秋月愣了一下:“带一道题?”
“就一道。不多。”林澈说,“做出来算你厉害,做不出来有惩罚。”
林秋月立刻警觉起来:“什么惩罚?”
林澈往前走了一步,离她很近。他低下头,嘴唇几乎贴着她的耳朵。温热的呼吸扑在她的耳廓上,像一片羽毛在挠。
“做不出来的话,我亲你一下。”
林秋月像被电击了一样,“腾”地往后退了一步,整张脸烧得通红。
“你——你有病吧!”她结结巴巴地骂,声音高了一个八度,“这是惩罚还是什么?你、你、你——”
“就是惩罚。”林澈双手插兜,笑眯眯地看着她,一脸坦荡,“你要是觉得不服,就做出来呗。”
林秋月指着他,手指都在抖:“你、你趁火打劫!你落井下石!你、你——”
“词汇量不错。”林澈点点头,“物理能学好的,有希望。”
“滚!”
林澈笑着往后退了两步,转身走了。走了几步,又回头:“明天第一道题放你桌上。做不出来,我可不会心软。”
林秋月气得从地上捡起一片树叶就砸他。树叶轻飘飘的,在风里飞了不到半米就落了地。
林澈笑得很大声。
林秋月站在原地,脸还是烫的。她用手背贴了贴脸颊,又冰凉又滚烫,像发烧了一样。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对着他离开的方向,极小声地骂了一句:
“不要脸。”
但她的眼睛,在黑夜里亮得惊人。
第二天早上,林秋月的课桌上真的多了一张纸条。
纸条是折成三折的,压在数学书下面。她打开,上面写着一道几何证明题。题目不短,抄得工工整整,图是手画的,辅助线用虚线标了出来。字迹清瘦好看,一看就是林澈的字。
纸条下面还有一行小字:
“放学后检查。做不出来,后果自负。”
林秋月的脸“唰”地红了。她飞快地把纸条塞进课本里,左右看了看,确定没人注意,才又偷偷拿出来,看了一遍题。
她觉得自己像在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那道题不算难,但需要用到两条辅助线,其中一条在她脑子里盘旋了很久,就是落不下去。她咬着笔杆,在草稿纸上画来画去,画到草稿纸的边角都卷起来了,还是没解出来。
林澈坐在旁边,从头到尾没看那道题一眼。他安安静静地写自己的奥赛卷,像这件事跟他没关系一样。
但林秋月知道,他在等着。
他的嘴角一直挂着那种若有若无的笑。那种笑让林秋月浑身不自在,像有只小虫子在皮肤上爬。
她越做不出来,越烦躁。越烦躁,越做不出来。恶性循环。
晚自习,她还在磨那道题。草稿纸画满了密密麻麻的线,像一张蜘蛛网。林澈已经写完了一套卷子,开始翻看错题本。
“想不出来?”他忽然偏过头,低声问。
“没有。”林秋月嘴硬,“我快想出来了。”
“还有十分钟放学。”林澈说,“我再给你十分钟。”
十分钟很快过去。放学铃响起的时候,林秋月把笔一扔,长叹了一口气。
“做不出来。”她小声说,像在认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