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秋月的脸更红了。
四月底的一个周末,林澈约林秋月去市图书馆自习。
图书馆很安静。他们找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林澈从书包里拿出一摞资料,开始给林秋月讲物理。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林秋月凑得很近,额头几乎要碰到他的下巴。她能闻到他身上那股干净的味道。
“听懂了吗?”林澈问。
“这里还没懂。”林秋月指了指讲义上的电路图。
林澈又讲了一遍,一边讲一边在纸上画。林秋月的注意力一开始在电路图上,后来就跑到他手上去了。他的手指修长,握笔的姿势很好看。手腕上,那根粉色的小皮筋随着他画线的动作轻轻晃动。
林秋月忽然伸手,轻轻戳了一下那只小兔子。
林澈的笔停了。
“你干嘛?”他问。
“看它还在不在。”林秋月说。
林澈看着她,笑了。他放下笔,把左手伸到她面前:“在。检查一下?”
林秋月红着脸,把他的手推回去:“快讲题。”
林澈低头继续讲。他的嘴角一直翘着。
五月的一天,轮到林澈和林秋月值日。
放学后,教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教室里的光线慢慢暗下来。林澈擦完黑板,回头看见林秋月正弯着腰扫地。他走过去,从她手里拿过扫帚。
“我来吧。”他说。
林秋月没再坚持。她靠在窗边,看着林澈扫地。夕阳从她身后照进来,给她的轮廓镀了一层金边。
林澈扫完地,走到她面前,伸手在她鼻尖上点了一下。他的手指上沾了点粉笔灰,白白的一点。
“你干嘛?”林秋月瞪大了眼睛。
“给你盖个章。”林澈说。
林秋月“噗嗤”一声笑了,伸手去擦,越擦越多。林澈站在旁边,笑得肩膀直抖。
“林澈!你完蛋了!”林秋月抓起黑板擦就追他。两个人在空荡荡的教室里追逐起来,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林澈跑了几步,故意放慢速度,让林秋月追上。林秋月用黑板擦在他后背拍了一下,拍出一个白印子。
“扯平了。”她说。
林澈转过身,看着她笑得通红的脸。他忽然觉得,这一刻是他这辈子最开心的时候。
五月底的一个晚自习,停电了。
那是一个雷雨夜。教室里突然一黑,所有的灯都灭了。黑暗中,女生们的尖叫声此起彼伏。
“都别慌!坐好!”值班老师在讲台上喊。
林秋月没有尖叫。但她吓了一跳,手不自觉地缩了缩。就在这时候,一只手在黑暗中准确地找到了她的手。
是林澈。
他的手指从课桌下面伸过来,轻轻握住了她的手。林秋月的心跳漏了一拍。
“没事。”他的声音在黑暗里响起来,很轻,只有她能听见,“停电而已。”
林秋月没有抽回手。她也轻轻回握了一下。
那只手很暖,很有力。在伸手不见五指的教室里,在雷声和雨声的包围中,那只手像一根锚,把她牢牢地定在原地。
十分钟后,电来了。灯“啪”地亮起来。林澈和林秋月同时松开了手。
两个人谁也没提这件事。
但他们都知道,有些东西,在黑暗里发生过。
六月的一天,放学时突然下起了暴雨。
林澈和林秋月都没有带伞。他们站在教学楼门口,看着外面倾盆而下的大雨。雨点砸在地上,溅起白花花的水雾。
“等一会儿吧。”林秋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