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澈笑了。他把手放下去,但指尖还是有意无意地擦过那只小兔子。
林秋月把脸埋进课本里,小声骂了一句:“烦死了。”
但她的嘴角,翘得比任何时候都高。
小皮筋的事很快在班里传开了。四班的人都知道,林澈手腕上多了一根粉色皮筋。没人明说,但所有人都心照不宣。
从那以后,林秋月每次看到林澈手腕上的那抹粉色,心里就会冒出一股细细密密的甜。像有人往她心口倒了一小勺蜂蜜,不浓,但一直在化。那是她给的。戴在他身上。所有人都能看见。
而林澈每次低头写题,小兔子就会轻轻撞一下他的手腕内侧。那个触感很轻,像有人用小指头点了他一下。他每天被点很多下,心甘情愿。
5。20
五月二十号那天早上,林秋月破天荒比林澈先到教室。
林澈进教室的时候,看见自己课桌上放着一个用彩纸简单包过的小盒子,下面压着一张便利贴。他拿起来看。便利贴上写着:
“5。20。随便买的。不许嫌弃。”
字迹歪歪扭扭的,写到“嫌弃”两个字的时候明显乱了笔画。林澈抬头看林秋月。她正假装在早读,书竖得高高的,把整张脸都挡住了。
林澈把彩纸拆开。里面是一个小小的硬质小人挂件。只有拇指那么大,是个扎马尾的小女孩,穿着红色的外套,圆脸,笑得眯起眼睛。马尾辫是橙色颜料涂的,已经有一小块剥落了,露出底下的白色。
林澈把挂件翻过来。背面有一道浅浅的划痕,像是被人用手摩挲过很多遍。
他忽然想起来。林秋月有个挂了一学期书包挂饰,就是这个小人。他从她书包旁边经过很多次,从来没真正注意过它长什么样。但现在,这个小东西在他掌心里,轻得像没有重量。
“你把自己书包上的摘下来给我了?”林澈问。
林秋月从书后面探出半张脸:“不是摘。是……它旧了,我本来就想换个新的。”
“旧了才给我?”
“你爱要不要。”林秋月的脸从书后面露出来,又缩回去,“不要还我。”
林澈把挂件攥在手里,说:“要。”
林秋月不说话了。那本竖着的书微微颤了一下。
林澈把挂件系在了书包拉链头上。正中间的位置,一低头就能看见。
“你挂那干嘛?”林秋月的声音从书后面传出来。
“好看。”林澈说。
那本竖着的书又颤了一下。
中午去食堂的路上,小雅一眼就看到了林澈书包上的挂件。
“这什么?好可爱!”小雅凑过去看。
“一个挂件。”林澈说。
“你一个男生挂这种小东西?”小雅的眼睛在他和林秋月之间来回扫,“谁送的?”
林澈没说话。
林秋月走在他旁边,脸已经红到了脖子根。她加快脚步,一个人走到前面去了。
“诶,你女朋友怎么了?”小雅问。
“害羞。”林澈说。
小雅“扑哧”一声笑了。
下午体育课,林澈去打篮球,书包放在看台旁边的地上。几个男生围过来喝水,其中一个看到那挂件,拿起来看。
“林澈,你书包上挂的什么玩意儿?”那个男生笑道,“小姑娘的吧?”
旁边几个男生也跟着起哄。
林澈放下水瓶,走过去,把挂件从那个男生手里拿回来,重新系到书包上。
“女朋友给的。”他说。
那个语气很平静,像在说“今天风真大”。但周围几个男生全安静了。过了两秒,有人吹了声口哨。
“牛逼啊你。”那个男生拍了拍他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