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澈觉得她今天怪怪的。但他没再问。
走到十字路口的时候,林秋月忽然停下了。
“你手伸出来。”她说。
林澈愣了一下:“干嘛?”
“伸出来嘛。”林秋月的眼神飘到别处,声音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她的脸已经开始红了。
林澈犹犹豫豫地伸出左手。
林秋月飞快地从自己手腕上褪下那根粉色小皮筋,抓过他的手,往他腕上一套。皮筋有点紧,她又用指尖轻轻勾了勾,把它调整到一个不松不紧的位置。她的手指凉凉的,从他的手腕内侧滑过去,带着一点洗发水的味道。
林澈低头看。粉色的小皮筋贴着他的皮肤,上面坠着一个很小的塑料兔子。兔子只有黄豆那么大,白白的,两颗红眼睛是用颜料点上去的。
“这什么?”他问。
“皮筋啊。”林秋月说。
“你给我这个干嘛?”
“我们女生都会给男朋友的。”林秋月说得很快,眼睛看着地面,“这样别的女生就知道他有人了。”
她说“男朋友”三个字的时候,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但林澈听见了。
他摸着手腕上的皮筋。小兔子蹭着他的皮肤,那一点点痒从手腕一直蹿到了心口。他忽然觉得这只手都不是自己的了。他把手抬起来,在路灯下反复看,粉色在昏黄的灯光里显得特别扎眼。
“你确定要我戴着这个?”他问。
“你不愿意啊?”林秋月抬起头,眼神里多了点不安。她把手伸过去,像是要把它褪下来,“那你还我。”
林澈把手一缩,藏到身后。
“谁说我不愿意。”他说。
林秋月的动作停在半空中。她看着林澈,嘴巴张了张,没说话。她的眼睛慢慢弯了起来,像有人在里面点亮了一盏小灯。
“你会一直戴着吗?”她问。声音很小,小得像怕惊动什么。
“会。”林澈说。
林秋月“嗯”了一声,别过头去,往前走。走了两步,她又小声说:“睡觉的时候可以摘。洗澡的时候要摘。上课的时候……可以戴着,但别让老师看见。”
林澈跟在她后面,笑了。
“你笑什么?”林秋月回头瞪他。
“没笑。”林澈说。
“你笑了,我看见了。”
“没有。”
林秋月“哼”了一声,继续往前走。但她的步子轻快了许多,像踩着弹簧。
第二天早上,林澈进教室的时候,小皮筋还戴在手上。
第一个注意到的是班长。班长坐在他前面,回头找他说事的时候,目光落在他手腕上,愣了一下。
“林澈,你手腕上戴的什么?”班长问。
“皮筋。”林澈面不改色。
“你一个男生戴粉色皮筋?”
“有问题吗?”
班长看了他两秒,又看了看坐在他旁边的林秋月。林秋月正低着头假装早读,耳朵尖红得像要滴血。班长笑了,没再追问,转回身去。
林澈用左手摸了摸手腕上的小兔子,指尖在上面轻轻刮了两下。林秋月用余光看见了,在课桌下踢了他一脚。
“干嘛?”林澈小声问。
“别摸。”林秋月的声音又羞又急。
“为什么?”
“会弄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