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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 章(第4页)

欧阳锦咀嚼了一下这句话,突然想到一个问题:“芯片拉回到贵司仓库后,贵司当天就通知兴泰电子派车过来拉走吗?”

蔡东阳沉默了一下,但欧阳锦从他的表情上看不出是在回忆还是搜索措辞。“不是,我们是第二天才通知他们过来拉走的。”

欧阳锦闻言,顿时眼睛微睁——尽管只是隔了一个晚上,但足以完成调包工作了。

“为什么第二天才通知兴泰电子过来拉走?”欧阳锦不动声色地顺着话题问道。

“没为什么,我们这边手续没办完。”

这个说法有点笼统。

欧阳锦继续问:“请问贵司的仓库在哪里?”

“莲塘鹏基工业区。”

“离盐田港码头不远。”欧阳锦说着,想起昨天拜访蒋兴泰时,应该顺便找拉货的司机小周问话,说不定他会提供一些有价值的信息,“请问有门牌号吗?”

“门牌号。”蔡东阳扯了扯嘴角,“你的问题还挺细的。”

“不,我就是顺口问一下而已,如果不方便的话,您可以不回答的。”

“没什么不方便,你想知道,我可以告诉你,79号。”

“谢谢蔡总。”欧阳锦点了点头,眼角瞥见何玉已经停下手里动作,若无其事地看着蔡东阳——看来她已经记下两组号码了。

欧阳锦没有了顾忌,决定继续试探。“仓库一般都有人二十四小时值守的吧?”

“有仓管员,早八晚八,不是二十四小时值守。”

“这样会不会有货损风险?比如数量短缺、以次充好之类的。”

“不会。”蔡东阳毫不迟疑道,“从来没有发生过货物被盗的情况,以次充好更是天方夜谭。仓库里外都有全天候监控摄像头,只要有动静,我手机就能看到。”

“万一您手机刚好不在身边呢?或者,您刚好睡着了呢?”

“你们干银行的,想法还真有点复杂。”

“也许我确实多虑了,但我只是希望把任何风险的出现概率降到最低而已。”

“这么说吧,如果真有人在我眼皮底下成功作案,那我别无他法,只能报案让警察协助处理。”蔡东阳十指交叉,搁在桌上,“不过,我想提醒您一句,多虑并不是坏事,但要适可而为,否则只会显得——庸人自扰。”

尽管蔡东阳话里有刺,但欧阳锦面不改色。“确实,但该想的还是要想。”

蔡东阳直视着欧阳锦,微微咬紧牙关,没再说话。

何玉感觉气氛有点不对,赶紧笑着插话。“蔡总,有些事情还真是好巧不巧的,现在回想,如果兴泰电子的芯片一直放在贵司仓库,说不定就能逃过一劫了。”

蔡东阳平移视线,但嘴角没有放松。“这种事情只能自认倒霉了,毕竟仓库火灾是意外,没有人能事先料到。”

“嗯,是啊。”

“你们还有什么问题想要问的吗?”

这番话听起来客气,实则是在逐客。

“这个……”何玉扭头看向欧阳锦,但欧阳锦并没有回看她,“应该没有了。”

何玉再次拿起那张报关单,又默背了一遍,然后把它按在桌上推还给蔡东阳。“谢谢。”

“说到巧合,”欧阳锦突然开口道,“我想起了一件事。”

蔡东阳把报关单反过来搁到一边。“请说。”

“兴泰电子是去年九月申请增加贷款额度,巧合的是,在此之前约一个月,贵司申请办理了注册资本变更,从原来的五百万减少至一百万。”欧阳锦注视着蔡东阳的脸说,“方便告知我们变更的原因吗?”

“原来你说这个,我还以为是什么。”蔡东阳神情自若地说,“要说原因,只有一个,就是避免麻烦。”

“此话怎讲?”

“去年下半年,业内都在传公司法要修订,说注册资本认缴期限要收紧,以前认缴的注册资本不能无限期拖着了。我们做贸易的,注册资本本来就只是个门面,五百万跟一百万,其实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能不能给客户供得上货。既然新规言之凿凿地要出来,与其被动减少,不如趁早主动减少,省得以后麻烦。”

蔡东阳回答得有理有据,也很有说服力,欧阳锦这才想起,自己似乎也有听客户提过这方面的传言。

欧阳锦凝视着蔡东阳,发现从见面到现在,他提出的每个问题,蔡东阳都接得住,而且没有露出一丝可疑破绽——这个人要么是真的清白,要么是演技太好。

“蔡总,”欧阳锦摆出最后一个问题,“对于兴泰电子这次仓库火灾,您怎么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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