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蔡东阳似乎连眼都没眨一眼,轻轻松松就跳过了坑。
这个人不可小觑,还是不要操之过急,一步步来——欧阳锦在心里这般提醒自己。
“原来是这样。”欧阳锦露出恍然般的表情,继续提问,“另外,蒋总跟我们说,他之所以向贵司采购,是因为贵司跟源头厂商建立了合作,有价格优势。方便透露是哪一家源头厂商吗?”
蔡东阳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是否可以透露。“AnalogDevices。”
“亚德诺半导体?”
“对。”
“可以看一下相关的合作协议吗?”
“这个——”蔡东阳迟疑了一下,“抱歉,这里面涉及商业秘密,不方便对外展示,希望二位谅解。”
这个理由合情合理,过于纠缠可能会惹蔡东阳起疑,不利于接下来的问询。
只是,没有看到合作协议,欧阳锦就没法探究合作虚实,更别说协议真假了。
“好的,了解。”欧阳锦语气遗憾地说完,随即抛出一个问题,“可以看一下报关单吗?”
“报关单?”
“是的,就是那批千万芯片的进口报关单。”
——只要是真实从国外进口的货物,就一定会有报关单。
如果仲成贸易卖给兴泰电子的那批芯片压根就不存在,蔡东阳就一定拿不出报关单,或者只能找借口推脱。
然而——
“请稍等。”
蔡东阳不慌不忙地站了起来,推门走出会议室。没过多久,他拿着一张蓝灰色的A4纸回来了,递到欧阳锦面前。
“就是这张。”
欧阳锦接过报关单,何玉也凑了过来。
纸面上方印着“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关进口货物报关单”的字样,条形码和报关单号清晰可见。
报关单正文是一张表格,欧阳锦的目光迅速扫过各个栏目——商品编码、品名、规格,与之前在兴泰电子档案里看到的《采购合同》似乎完全一致,金额也对得上。
原产国:马来西亚。亚德诺半导体确实在马来西亚设有芯片封装厂。
运输方式:水路运输。
境内目的地:深圳盐田。
消费使用单位一栏,明明白白写着:深圳市兴泰电子有限公司。
报关单右下角,海关验讫章的红色印迹清晰而完整。
这张报关单,看起来像是真的。
但欧阳锦需要核实确认。
他把报关单按在桌上,抬起头说:“蔡总,这份报关单可以给我一份复印件吗?”
“不好意思。”蔡东阳摇头拒绝,语气客气但干脆,“上面的信息比较敏感,还是希望尽量保密。”
欧阳锦没觉得报关单上的信息有多敏感,而且,他想要的无非是其中的两组号码——报关单号531620231028492835和提运单号MAEU556658101——通过号码来核实报关单真伪。
只是两组号码都太长,欧阳锦不可能当场背下来,更不方便掏出手机拍照——那等于告诉蔡东阳“我要查你”。
就在欧阳锦犹豫要不要试着争取一下时,他眼角瞥见何玉的右手放在桌底下,像是在敲着手机键盘。
欧阳锦立刻明白是怎么回事,于是赶紧引开蔡东阳的注意力。
“明白,好的。”欧阳锦点点头,随口问道,“蔡总,那批芯片是从马来西亚哪个港口发出的?”
“巴生港。”
“巴生港送到深圳盐田港,然后就直接发往兴泰电子仓库,是这样吧?”
“不是。先发到我们的仓库,然后我们通知兴泰电子派车过来拉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