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怎么看,就是很震惊。蒋总说是货车自燃引起的。”
“蒋总最近有没有跟您提过,说他最近跟什么人闹过不愉快?”
蔡东阳垂下眼帘,似乎在回想。“没有。为什么这么问?”
“没什么,就是火灾时间点太巧了,我们行里也有人嘀咕,想排除一下人为因素。”
“人为因素?”蔡东阳摆正身子,似乎对这个问题感兴趣,“我还真没往这方面想过。你们是发现了什么吗?”
“没有。就是单纯想要排除这方面的可能性。”
“我觉得,再怎么样的纠纷或矛盾,也不能走极端。”蔡东阳语调平静地说,“但如果真有人故意在货车上做手脚,那家伙也太缺德了,简直不可原谅。”
欧阳锦点头回应,却无法判断蔡东阳的回答是真心实意还是惺惺作态。
就在欧阳锦陷入沉思时,蔡东阳忽然抬起头,目光在两人脸上转了一圈。
“我说,”蔡东阳眼镜片后的眼睛投出一道锐利目光,“你们问了不少问题,我可以也问一个吗?”
欧阳锦抬起眼,接上蔡东阳的目光。“当然。”
“你们说来找我的目的是做兴泰电子的风险排查,”蔡东阳不慌不忙地说着,停顿了一下,“具体是要排查哪方面的风险?”
两人不约而同地愣了一下。
欧阳锦舔了舔嘴唇,竭力掩盖内心起伏。“主要是持续经营能力方面的风险。”
“持续经营……”蔡东阳微微偏头,像是在咀嚼这四个字,“直白点说,就是你们银行担心兴泰电子可能会因火灾导致破产倒闭,是这个意思吧?”
“这个是我们不希望看到的结果。”
“如果再直白点说,其实你们银行不是担心兴泰电子倒闭,而是担心借出的贷款收不回来,变成坏账,对不对?”
欧阳锦没有直接回应。“从审慎角度出发,我们也会把这个可能性纳入评估范围。”
蔡东阳看了一眼面前的报关单,话锋一转。“你们昨天去见蒋总,也是跟他说要风险排查吗?”
欧阳锦迟疑了一下,模棱两可地应了一声“嗯。”
“原来如此。”蔡东阳若有所悟地点了点头,扬起半边嘴角。
欧阳锦的心底莫名地升起了一股挫败感,就像一个卖力表演的魔术师,突然发现自己的把戏早已被观众看穿。
蔡东阳看了看手表。“我待会还有事情要外出处理,我们今天就到此为止吧。”
“实在抱歉,占用了您这么长时间。”欧阳锦回过神来说,“我们也该回去了。”
“希望我有帮上你们的忙。”
“有的。谢谢蔡总拨冗接待。”
告辞之后,两人走出会议室,缄默不语地穿过那片长方形办公区。欧阳锦感觉那些年轻职员敲击键盘的声音在他经过时,似乎轻了一些。
到了电梯间,何玉按下按钮,声音郁闷地说:“你说,蔡东阳是不是已经看穿了我们来访的真实意图?”
“应该多少有点怀疑,至于有没有看穿,暂时判断不了。”欧阳锦平静道,想起蔡东阳最后那个意味未明的微笑,“但是,他绝对不是什么等闲之辈。”
电梯来了,二人步入电梯。
“我猜他现在就在跟蒋总打电话,说我们突然来访了,而且还问了很多奇怪问题。”
“先不管这些了。”欧阳锦不以为然道,“号码你都记下来了吧?”
“都记下来了,”何玉心领神会地说,“报关单号,提运单号。”
欧阳锦看了看手表。“现在十一点多,要不在附近找个地方,我们边吃午饭边商量?”
“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