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一条:活着。
饿了就去找吃的。冷了就去捡衣服。病了就想办法弄药。有人欺负就打回去。
没有规矩,没有纪律,没有明天。
就这样活着。
我也想给他们更好的。想让他们不用翻垃圾桶,不用睡破仓库,不用整天担心被人抓走。
但我做不到。
我没有那个能力。没有那个见识。没有那个本事。
我就是个从小在街上混的流浪儿。我懂什么管理?懂什么组织?我只懂怎么活下去。
所以我尽力了。
能让二十多个孩子活到现在,没饿死、没病死、没被人弄死,我觉得已经不容易了。
你不能要求一个从小流浪、没有多少见识的人,管理好一个组织。
我只能让他们活着。
活着就好。
十四
那天健太来找我,说想和我说点事。
健太是我最早收留的孩子之一。
那时候我刚遇到中也不久,他还是个瘦得皮包骨的小鬼,跟在我后面,像条小狗。
现在也长大了。十四岁,个子高了,肩膀宽了,说话的声音也变了。
“白濑姐,”他站在我面前,有点紧张的样子,“那个……星期六下午,你有空吗?”
“什么事?”
“就……有点事想跟你说。”他移开视线,耳朵有点红,“很重要的事。”
我看着他,觉得有点奇怪。
健太平时不是这样的。他大大咧咧的,话多,爱笑,有什么事都是直接说,从来不扭捏。
今天怎么了?
“有空。”我说,“什么事不能在现在说?”
“星期六再说。”他飞快地说,“那天你就在基地等着,我去找你。”
说完他就跑了。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跑远的背影,皱皱眉。
这小子搞什么?
十五
中原中也看到了那一幕。
他站在不远处,看着健太从白濑面前跑开,看着白濑皱着眉站在那里。
他心里有一点说不清的感觉。
不是吃醋。他不确定那是不是吃醋。只是一种……不自在。
健太看白濑的眼神,他见过太多次了。
因为那种眼神,他自己也有。
健太看着白濑的时候,眼睛里就那样的光。亮亮的,柔柔的,像看着什么很重要的东西。
他看白濑的时候,也是那样。
中原中也一直知道健太喜欢白濑。
就像知道太阳会升起来、河水会流下去一样自然的事。朝夕相处,怎么可能看不出来?